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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演《秦雪梅》


田敏


  《秦雪梅》是豫剧优秀传统剧目,搬上舞台有近百年的历史。这出戏表现的是戏剧文学作品中永恒的“爱与死”的主题,演绎了相府千金秦雪梅对未婚夫商林生死不渝的爱情故事。
  70多年前,豫剧大师常香玉在西安、宝鸡等地经常演出《秦雪梅吊孝》。稍后,豫剧名家关灵凤曾以演出《秦雪梅》一剧中的“别府”“吊孝”,名噪一时。关灵凤老师后来双目失明,由于她舞台经验丰富,仍然能演这出戏,在台上她步位、节奏严丝合缝,唱腔凄婉动人,不知内情的观众,很难看出她是一位盲人。在表演艺术上独树一帜的桑振君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擅演《秦雪梅》中的《观文》,她在这个折子戏的唱段中能连翻十字,从一到十,再从十到一,翻转四遍解释字形,并以沙河调的“偷字”、“闪板”唱出喜剧的特点,很受观众欢迎。上世纪80年代初,豫剧大家阎立品对《秦雪梅》进行改编,她融各家之长,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突出反封建的主题,着重在唱腔设计上下了功夫。阎派唱腔的最大特点是俏丽纯净,细腻抒情,其中以“哭灵”一折的唱段最为精彩,经过多年演出,此剧成为阎立品老师的代表作之一,且后学者甚多。
  遗憾的是,我没有看过阎老师演出的《秦雪梅》,10多年前,我是通过观看其他艺术家的演出和聆听阎老师的录音学会这出戏的。我体会到,要演好《秦雪梅》一剧,首先要弄清此剧的主题思想。秦雪梅和商林自幼相知,耳鬓厮磨,有着深厚的情感基础。秦雪梅之父秦国政身居高位,是一个看风驶舵的势利小人,当商父蒙冤,家道中落,商林遭到厄运之时,秦国政公然悔婚。知书达理的秦雪梅对其父的恶劣行径坚决反对,并晓之以情,喻之于理,反对不成,便进行反抗。她忠于自己的爱情,更维护为人处世的道德标准。作为相府千金,她不顾非议和父亲的阻挡,坚决要到未婚夫灵前祭吊。她这一行为,是以生死不渝的坚贞爱情为基础对封建礼教的挑战,是她高洁心灵的体现,也是她外柔内刚性格的升华。
  其次是唱腔。音乐唱腔是剧目的载体,是为体现剧本的主题思想和塑造人物服务的。《秦雪梅》的音乐唱腔也是如此。广大观众爱看《秦雪梅》,与《观文》(也叫《闹书馆》)和《吊孝》中优美的音乐唱腔有着十分重要的关系。《观文》中的两段唱腔,前者显示出了秦雪梅博古通今的非凡才华,后者表现出了她对商林的挚爱和对婚姻大事郑重、冷静的态度。至于《吊孝》中的核心唱段,是《秦雪梅》一剧中的重中之重。这段唱腔质朴无华,入情入理,唱出了她对商林的深厚情谊,唱出未婚夫不幸夭折带给她的巨大悲痛。她悲自情出,泪随悲来。这一段如能唱得让观众产生共鸣,伤心落泪,自然会取得上佳的演出效果。表演读祭文一段,读起来要含血带泪,情真意切。
  我热爱“阎派”艺术,嗓音接近“阎派”唱腔,但要真正体味出“阎派”的真谛,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学习“阎派”艺术,我经过了长期反复的练习和多年的演出实践。
  其三是对人物性格的把握必须适度。秦雪梅哭灵,与村妇的哭有很大的区别,她的发自内心深处的悲伤、甚至哽咽无声,比大声嚎叫可能更使观众动情。
  去年冬季,在河南省豫剧二团领导的大力支持下,我排了根据《秦雪梅》改编的《梅林恨》。对于这出戏,编剧、导演、音乐、舞美都作出了很大的努力。遗憾的是,此剧演出后,并未取得预期的效果。这是什么原因呢?我想,对于广大观众认定的经典剧目,如果没有非常高明的见解、高超的手法,是不宜变动的,只能锦上添花,不可弄巧成拙。再一点,我考虑《梅林恨》的主题走向可能有问题。《秦雪梅》表现的是秦雪梅品格的冰清玉洁,对爱情的生死不渝,她的基本品格造就了她对封建礼教的反抗精神。为恪守信义而殉情是她思想品格的最高境界。如把这出戏注入官场上的政治斗争,很可能是一题多义,而且冲淡了这出情感戏的主旨。
  我投身豫剧表演艺术已历三十春秋。对自己演过的《秦雪梅》、《春秋配》、《六月雪》,我要进一步加工提高,力求精益求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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