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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 桐:您一直研习麒派,目前跟哪位老师学戏呢?
裴永杰:萧润增老师,在在给我打磨《四进士》,绝对是一招一式地学,用不着耍小聪明,目的是有所提高,而不是凑剧目。跟名家学有一个很明显的好处,就是能从质上有所飞跃。我虽然四十岁了,但仍然在一板一眼地学,为什么,我觉得底子厚了才能有发展的基础。
梧 桐:您在京剧节上演过《玄高献牛》,请结合这台新戏谈一下麒派的前景。
裴永杰:我的理解,麒派的确是很精深的,唱念做打都要有很深的功力,并且贵在雅俗共赏。俗的方面,比如表演生活化,程式的运用非常有讲究,普通的老百姓接受起来都没有任何障碍;至于雅,比如《四进士》的宋士杰,圆滑老辣、玩世不恭、古道热肠等等,表现得都很充分。我觉得,无论是俗还是雅,他的基础就是文化,这和周大师有许多如郭沫若、茅盾等大文豪这样的朋友有关。我对我们麒派的将来还是比较乐观的,尽管学麒派的人不是很多。我认为麒派的感染力很强,能调动观众的观赏激情。由于周大师自身条件的限制,也就是嗓音方面的缺憾,常被许多人误认为麒派只有表演、念白、身段,而忽视了他的唱腔。其实,麒派的唱腔也是很讲究的,我们这一代也在努力张扬麒派在声腔艺术上的造诣,不但好看,还要好听,比如陈少云老师,他的表演就很有内蕴。
梧 桐:那么,您主张学麒派是一定要把嗓音“憋”到那种特有状态呢?还是随自己的优势走?
裴永杰:我认为,不论学哪个流派,都要学神髓而不是皮毛。
梧 桐:那大家要说您学得不像呢?
裴永杰:我想这都是辨证的。我的追求是,从声音上要美化,但这种美化不能以牺牲麒派的个性和风格为代价。比如《玄高献牛》,我们的出发点就是根据自身的条件以麒派的表演体系来表现,借鉴甚至是保留了许多传统的东西,你要说哪一点是我创造的,不是,我还没有达到那样的水准,至多是变化了一些而已。我们不能为了创新而创新,继承才是根本,是前提。我可能比较保守,不敢迈那么大的步子,还是要慎重一些。比如我们观摩的《阎惜娇》,我觉得,某些返璞归真的做法其实是倒退,过去把一些“黄”的东西删掉了,现在又拣回来,我认为不合适。其实,“性”不是不能体现,但必须要含蓄。周大师真正把这出戏提了格,比如原来的演法,宋江把腿搭在阎惜娇的腿上:“大姐,这几日可好啊!”整个一个嫖客,周大师把这些抹了,现在又用另一种方式找了回来。
梧 桐:是啊,换汤不换药和换药不换汤,效果其实一样。
裴永杰:说回来,我们京剧祖祖辈辈都在改革,但成功者好象还没有为了改革而改革的。
梧 桐:我还想请您谈一个问题,因为您来自吉林,那么,对京剧在当地的生存环境,比如三年之后,是否会对展示才华……怎么说?以后的路并不是平坦的!
裴永杰:这是完全可能的。
裴永杰:那么,学了很多,但没有实践机会,怎么办?
裴永杰:我认为,机会是要靠自己创造和把握的。比如大家可以强强联合,我赞成魁智的观点,几个不同行当的同学可以拴在一起,不但机会多了,还能促进艺术的进步,而且也能吸引观众。至于本地的京剧环境,我感觉不是太好,也许我才到那五年,了解得还不够。但是,直觉上,比如经济问题,比如票价问题,即便是十块钱一张,戏迷也会想,这十块钱我可以买一天的菜吃,因为,下岗的人很多啊!我感觉老百姓喜欢戏的人还是不少的,但真正掏钱看戏,他总要掂量掂量。
梧 桐:那,吉林那里的电影票多少钱?
裴永杰:二十吧,但上座也不行。另外,东北还有一个跟什么地方都不一样的问题,冷!冰天雪地的,晚上黑天还特别早,岁数大的人,他不敢出来啊。
梧 桐:面对这种现状,作为东北京剧的中坚,有什么想法。
裴永杰:作为我,首要的任务就是要把精力放到学习上。本身是研究生,大家看你的眼光就高了,一旦演出,戏迷要求你的水准就不一样。这是第一个压力,第二个就是我们还肩负着往下传的责任,必须要有真才实学,保持原汁原味。
梧桐:我感觉,每一个流派都在萎缩,包括麒派,剧目失传的比率太大。
裴永杰:没错!
梧 桐:原因呢?
裴永杰:难,这是很重要的,学些麒派的皮毛很简单,但要真正掌握,不容易。就说麒派的的唱,最大的难点就是容易唱俗。本来很好的东西,非要咬牙跺脚,把嗓子挤哑。其实,周先生是最反对没有嗓子的人学他了,他反对别人在声音上刻意去模仿他。所以,我佩服陈少云老师,唱得好,又不失韵味,别说戏迷们,我也迷他。
梧 桐:陈老师的《狸猫换太子》和《宰相刘罗锅》,您有什么评价?
裴永杰:《狸猫换太子》的路子是对的,很好,不出格。也许是我的见解跟不上形式,《宰相刘罗锅》就有些出格。
梧 桐:哪些方面?
裴永杰:当然戏曲是大写意的,可是,比如以人代表棋子、比如辫子、比如穿红蟒用红水袖穿黄蟒用黄水袖,我感觉大可不必,也不舒服。关键是它不但帮助不了演员的表演,恰恰是一种束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