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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 桐:我觉得如果能达到刚才所说的目的,对评剧来说,应该是具有突破性的意义。
刘慧欣:是,一定努力。
梧 桐:我感觉,您现在的唱法非常像李忆兰老师,将来是不是完全走李老师这样的戏路?
刘慧欣:老师们都在说,学我者生,像我者死。学戏当然是从模仿开始的,但绝不能拘泥,因为人的自身条件都是不一样的。继承流派并不等于死学,梅兰芳如果一味模仿的话,我想也就不会有梅兰芳了。
梧 桐:那么,您心目中刘慧欣的艺术风格是什么呢?
刘慧欣:清新典雅。但目前还远远不够。
梧 桐:什么方面离清新典雅还有一点点距离呢?
刘慧欣:不是一点点,太多了,各方面的修养,文化的、理论的等等。
梧 桐:在您所演出过剧目中,比较满意的是哪一台?
刘慧欣:哪一台都不太满意,都留下了很多遗憾,包括剧本上的、唱腔上的、舞台处理上的等等。
梧 桐:那我就要谈谈我的感觉了。在我所看过的您的演出中,有两台戏印象非常深。首先是一出对您来说可能不是太重要的剧目,就是《山花》,其中七姑为儿子缝人头的片段,感觉特别好。
刘慧欣:这个角色也是我艺术道路上的一个契机。本来这个角色并不是我的,我的行当是闺门旦、青衣,从来也就没有学过更没有演过老旦。接到这个角色时,说心力话,我不太喜欢,也没有信心。后来看到剧本,深入进去,一下子就爱上了这个形象。一个艺术形象的成功,最主要的条件就是喜欢,否则绝不会成功。虽然,故事发生的时代比较远,但我能体会到七姑做为母亲的自豪和悲伤的情感。
梧 桐:我想请您重点谈谈七姑那一大段唱腔,我个人认为,这么淋漓酣畅的唱腔在评剧中是不多见的,成功的则更少。
刘慧欣:我首先要感谢剧作家,然后感谢音乐设计,以后才是我,这都是相辅相成的。这段唱从艺术处理上,前半段追求一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意境,一直都是很平静很平稳的,只是最后才有一泻千里的爆发,整体上很悲壮。因为,当人受到重大打击时,反而会是麻木的,同时,他对儿子的牺牲也应该是有心理准备的。
梧 桐:大家都说新戏立不住,我觉得,尽管《山花》也没有完全立住,但这段唱应该是有条件流传开的,但为什么您也没有更多地将它推出来呢?
刘慧欣:这个问题很复杂,晚会吧,一般是欢快的,舞台演出的机会又不是太多。
梧 桐:总之,这么好的段子不能流传,真是可惜。下面再说另一台戏,就是《祥林嫂》,我觉得最近的复排版本,在人物处理上又有了一些新的理解。
刘慧欣:这个人物是我比较喜欢的,但现在的演出我不太满意。
梧 桐:什么方面?
刘慧欣:故事的叙述方式比较陈旧,象一本流水帐。只叙述了一个故事,没有从更深的层次挖掘。
梧 桐:为什么不调整呢?
刘慧欣:一方面是时间来不及,另一方面,成型的剧目也真是不敢轻易动,怕观众不认同。
梧 桐:不会吧!
刘慧欣:总之,这个戏我还是不甘心,想重新调整,包括布局,包括高潮的处理。
梧 桐:是啊,《祥林嫂》给我的感觉,看了半天,就等那一段“听那人讲一遍……”。另外,我注意到很多剧种很多演员的这台戏,在最后的大雪天,祥林嫂临终前都有一大段唱腔,但李老师的版本好象没有。
刘慧欣:没有。
梧 桐:有没有调整的意思?
刘慧欣:有。还包括“砍门槛”的时候,都应该强化,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梧 桐:现在排新戏不太容易,很多人主张用老戏加工,比如您的《祥林嫂》,我觉得可能会比排新戏更容易一些。
刘慧欣:不是。新戏没有比照,创作什么就是什么。老戏就不行,即便有进步,但大家欣赏起来总习惯跟原来的比,有变化就不太接受。
梧 桐:那么,从演员的角度,是应该往前走呢还是不动?
刘慧欣:我觉得应该动,所以,我到现在还保持着对祥林嫂这个人物的创作热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