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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 桐:我过去也零星地听过您的一些学戏经历,很曲折,我们就从这里谈起吧!
高 闯:我干这行其实都是误会。我生活在辽宁阜新,本来是陪同学去考剧团,但主考老师觉得我条件也不错,就让我唱了首电影《春苗》的插曲,居然就被录取了。但当时,我对评剧没有直观上的感觉,唯一想的就是干一行就要干好。自己觉得天赋不是很好,那就勤学苦练,别人练一遍我练两遍。那时我们排过《杨排风》、《白蛇传》等戏,有一次我演青蛇,中场休息时在台上练功,不料却坐在了“金山寺”的台阶上,造成骨折……我起初是跟新凤霞老师的学生赵玉华学戏,学会的第一台戏是《祥林嫂》。当时我甚至都不知道新凤霞是谁,只知道样板戏和几个革命电影,后来看了《花为媒》和《刘巧儿》的电影,就迷上了新派。再后来,父亲从电台借来新派的几段唱腔,我白天在团里练功,中午坐公共车回家饭都不顾吃就听录音,下午两点钟再赶回剧团……有一年,领导让我陪赵老师进京看望新老师,新老师让我唱了一段“报花名”,听后对我说“好好学,以后我收你为徒”……我于1983年7月正式拜师,9月份开始在新老师家学了半年,《凤还巢》、《三看御妹》、《乾坤带》等,当时,每天还陪老师下楼遛弯,上楼后又随《乾坤带》的录音吊嗓子……那个时候,实践机会比现在多,一天三场,真是锻炼人。可渐渐地,戏曲的形势越来越不景气,小城市的冲击更大,1986年的时候我们团基本就不上班了,百分之七十五发工资,所以我就产生了改行的想法,但改行必须同师傅打声招呼啊!我就给师傅写了封信表明了自己的想法。很快老师就回信了,她让我到北京来,来后才知道老师让我到评剧院参加考试……
梧 桐:做为新凤霞老师的亲传弟子,也是在她身边受益最多的一位,对老师的感情一定很深。
高 闯:是,我们娘儿俩的感情也是用语言难以表达的。我非常崇拜老师的艺术,我的每一点进步都凝结着老师的心血。我在事业上能有今天完全是因为有一个好老师,也就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说到我的成长之路,老师的心血真是没有少费。就说刚来北京时,我的东北口音很重,总是抹不开说北京话,觉得不是北京人说北京话不好意思,让人笑话,老师就想方设法帮我纠正,甚至学着我的腔调来“取笑”。老师在教课时很严厉,你要是学不对或唱不准她比你都着急,拳头都攥起来,比如《花为媒》的“洞房”,完全是嘴皮子,老师说,这里的唱就象老虎叼着小虎过山涧一样,叼紧了小虎就被咬死了,叼松了小虎就会掉下去。这一点给我的印象很深,所以每天就对着墙“怎么那么,怎么那么……”地练,同时拿《无双传》的[反调]“清清凉月”练习鼻腔和胸腔共鸣。另外,说老师关心我,不仅在专业上教我,甚至连我谈朋友都要“过目”和“干涉”……吴祖光伯伯为我写了“生正逢时”四个字,拿我就当女儿一样看待。现在,师傅去了,伯伯也老了,我一有时间就要去看他,总放不下心来。
梧 桐:新老师已经离开了我们,您对新派的发展有什么想法吗?
高 闯:社会在发展,评剧也要发展,其实新派本身就是发展的结果,所以我们也不能停滞不前,当然前提是继承好。
梧 桐:从您个人角度,如何发展呢?
高 闯:每个人的条件都不一样,所以,没有一个人可以完美地复制流派。我的观点就是学好新派内在的东西,要有自己的风格和个性。
梧 桐:什么样的风格呢?
高 闯:我觉得从声音的甜美方面我是难以和老师相比的,所以我要在整体表演当然包括唱腔的端庄大方上下更大的功夫,以动听、优美为标准。同时,活学活用,从人物和剧情出发,像老师一样,塑造出几个有分量的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