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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 桐:印象中,您在继承传统方面做得很好,功底很扎实。但是,我个人感觉,您排演的新戏并不多,特别是在《宰相刘罗锅》之前。
董圆圆:是。说实话,我的思想一直比较保守,总想能做到把梅派的东西学好,原汁原味地体现出来,也就不容易了。所以,院领导让我接排《宰相刘罗锅》时,我是很犹豫的,第一没有信心,第二也不想尝试,总之是不想接,即便是随领导到人艺去见林兆华导演,我也没有太往心里去。当时,林导让我看剧本,并问我台词应该怎么念,我说根据角色身份以及故事发生的年代,应该念京白……本来我是觉得自己肯定也不成的,不想回家后就接到电话,“格格就是你的,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但到此时,我还是心中没谱,实际创作中也无从入手,整个人物都要自己把握,总觉得不知道如何使用京剧的表演手段……但等到戏立起来,我的感受真是不一样了,自己并不是没有积累,而是在活学活用方面做得不够。所以我就有了新的感觉,排新戏真是好,原来我是一条腿走路,现在要两条腿走路了,继承和发展同步进行。
梧 桐:后来您又排演了好评如潮的《洛神赋》,为什么选中这个题材呢?
董圆圆:大概是在两年前,我在个人专场中演出了《洛神》,之后同戴英禄老师和梅老师交流的时候,我就谈了我的感觉。这台戏的唱腔、扮相、造型特好,尤其是其中的西皮套曲,真是动人,但我总觉得人物的来龙去脉交代得不太清,尤其是这种叔嫂之间的情感关系,好象还有挖掘的余地……梅老师就说,当年梅大师也想把这出戏搞全,但没有机会实现,如果我能把这件事完成,再好不过了。是啊,我们继承梅派艺术,最终要继承什么,怎么继承,我想,必须有所发展,没有发展的继承其实是没有生命力的,梅大师本身也是一位革新家嘛! 后来,我的想法得到北京文化局、京剧院以及各位领导、老师和亲戚朋友的支持和帮助,历时两年,终于把这台戏立了起来。特别是景荣庆老师、叶少兰老师、计镇华老师,他们的表演,他们所塑造的人物,真是精彩绝伦,为了把戏排好,我还请来张洵澎老师,以京为母,以昆为乳,来全方位创作一个新的艺术形象。 当然,《洛神赋》带给我的收获还有很多。比如当时排练的时候,老艺术家们真是教育了我,他们那真是德高望重,品德艺德都是一流的,叶少兰老师,没有一天不是满弓满调的,我真是感觉,没有台下的十遍百遍地练,哪里有台上光彩的一遍啊!
梧 桐:是啊。
董圆圆:我曾经看到过谭元寿大爷,跟我师傅排戏的时候,比如有些需要跪地的动作,真就是实打实地跪下来,我当时就想:这都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如此认真。相反,我也看到许多年轻人,排戏时很不认真,马马乎乎走下来了事,我都看在眼里,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所以,我想,我管不了人家,但可以管我自己!一定要认真。
梧 桐:不错,认真是做好一件事的基础,《洛神赋》的成功也得益于此吧!
董圆圆:应该说,这出戏离真正意义上的成功还有距离,但让我欣慰的是,戏演完后,新老观众都还都能够接受并喜欢。
梧 桐:那么,既然大家都很喜欢,可为什么又就此搁下了呢?从演员的角度,您认为新戏要想成为将来的传统戏,关键在哪里?
董圆圆:当然,戏要立起来,演员的功底是很主要的,如果自己兜里没有东西,所塑造的人物就是浅薄的,没有根基的。所以我想,《洛神赋》这样的戏应该继续打磨,好戏是磨出来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