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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埔剧团是周宁县唯一的戏班，也是能上演北路戏的民间艺术组织。其前身是李墩剧团，1982年林孙发和另外一个人把该剧团买过来，他占三分之二的股份。林孙发告诉，黄埔北路戏是由京腔演变而成的地方戏，它以京腔杂糅闽东方言，唱腔表演独具特色，形成具有浓厚乡土气息的农民剧种，发展至今已有200多年历史。在闽东一带农村，该剧团被很多人所熟知，具有深厚的群众基础。目前，尚能演20多个剧目。
“亏了也要演，散了就没人再组织了”
黄埔剧团因林孙发得以延续。每年的冬、春季节是黄埔剧团出外演出的日子，这个时候，林孙发就把分布在李墩、黄埔、梨坪等地的演员召集起来，“后台”乐手全班福安人。他们跟林孙发已经配合20多年了。
林孙发家在黄埔村，房子残破不堪，楼板已多半腐朽，走在上面让人感到很不安全。可林孙发是个戏痴，家里没油没盐，他从来不管。2001年冬天，剧团在福安填头村演出时，妻子打电话来要他寄一两百元去亲戚家喝酒，被一口回绝了，他说要攒几个钱买布景。好的年景，剧团能剩下两三千元，但几个月折腾下来，道具、服装旧了坏了，他又得把钱拿去更新添置了。所以当了20多年团长，经营着偌大的一个戏班，林孙发没剩下一分钱，反倒把家庭的积蓄和孩子们上交的打工收入贴进去了。有一年演出特不景气，欠演员几千元工资，分好几年才还完。
林孙发说，亏了还要演，散了就没人再去组织，剧团就真得垮，北路戏就得从黄埔村消失。
林孙发的妻子原来也在该剧团里，见丈夫年年亏，年年还要演，一气之下发誓再也不演戏了。在演戏的季节里，家中里里外外都由妻子打理，林孙发就一门心思钻进戏班里了。他把三个儿女都叫回来，串演角色，林小铃是林孙发唯一的女儿，对父亲“一意孤行”满腹怨气，她在外面打工状况很好，父亲非得把她逼回来不可。她对父亲的“痴恋”剧团不可思议，明知没钱赚，却还像对待自己的生命一样，难以割舍。
老牌演员都讲，出去演戏是给林孙发帮忙几天，好像纯粹是出于道义。这样，戏班拉出去，不管“台价”高低都得演，不然演员工资太低，林孙发过意不去。林孙发说：一场戏演下来，演员的工资、化妆品、戏路介绍费、损耗费、运费、伙食费、管理费等开支合计不低于1500元。但是，剧团带出来后，有的村庄开价很低。加上没有演出证，演出还经常受阻，剧团亏本就越加厉害。今年春节，在屏南、福安表演时，就遇到这种情况。
“我老了，孩子接着演”
剧团的演出人员全来自农村的老艺人。今年79岁的老演员陈周盛，原饰演老生。土改时，陈周盛就开始学戏了。他那时学戏很正规，表演功底都很扎实，能演难度很高的剧本，可是现在上台的没几个了。2002年春节前夕，在玛坑乡沈阳村演武斗场面时，陈周盛从台上摔下去，差点造成残疾。现在他只能偶尔指导一下年轻人。剧团里虽有30多号人，可年轻人就像跑龙套一样，外面有合适的工作，打个招呼就走人了，很多年轻姑娘一成亲就不演了。角儿不够，林孙发就去叫，“开个工钱，带去练习，先演个文堂、武堂什么的，再加上幕后训练，久了，就能摸出点道道来。”有时，林孙发只能亲自登台，演些“包公”、“刘生”之类的角色。
今年春节，林孙发又叫来十几名新“演员”登场。“开不起工资，只能边演边学了。”林孙发这样说。
20多年来，每每出演，林孙发就向亲戚朋友借高利贷，添置道具、更新服装。前年，为了提高演出质量，林孙发借了1.3万元高利贷，添置了电脑、幻灯、音响等。“我这样做，就是想保留北路戏这个剧种。”林孙发说，到我老了不能演了，我还要让孩子继续演下去，让黄埔北路戏永远成为山区群众文化生活的一部分。（原载《福建日报》，有删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