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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也就是说,研究生班只是艺术道路上的一个加油站。 姜亦珊:对! 梧桐:那么,研究生班对京剧来说是什么?也是加油站吗?或者说,如果没有研究生班,京剧的整体状况是不是会比现在还要差? 姜亦珊:有这种可能,但不完全是。我们大赛金奖获得者很多都不是研究生班的,不见得就比我们差,只能说我们很幸运。就我而言,没有这个班,我们院里也会支持我,也会投入资金和精力,但效果肯定比不了现在的集中学习,形不成模式和规律,很难静下心来。 梧桐:这段时间,除了薛老师,还跟哪些老师学习呢? 姜亦珊:太多了。薛老师是我磕了头的师傅,也是我一生的师长,她平时在美国,每年回来半年左右的时间,我会全身心地跟在她身边,当然,薛老师也希望我广博众长,所以,这段时间我也跟张学敏老师、蔡英莲老师、沈福存老师学习,感觉自己在表演上的提高非常大。另外还跟李金鸿老师学了昆曲《金山寺》,学了很多自己原来没接触过的身段、把子,也许没机会在舞台演,但对丰富自己很重要。同时还跟李维康老师学了《蝶恋花》的唱段,并在天津演出了,李老师比较满意。近期计划跟李老师学《四郎探母》,还要跟李玉芙老师学梅派戏,这些方案都是经过我师傅和学院认可的。 梧桐:我的直觉,戏迷们听了这份计划,可能会有些议论,能感觉到吗? 姜亦珊:首先戏迷们非常可爱,关心我们的成长。我想,只要我学的戏对张派有帮助,他们都能看得出来,这段表演很好,那个身段很漂亮,但它们都不是张派的东西,你说这样的尝试应不应该做?我觉得应该,张君秋先生也是在拜了四大名旦之后才形成的张派。另外,人和人的条件不一样,张先生本身是男性,我们后学者只能是模仿,能模仿到什么程度算什么程度,在不失演唱韵味的前提下,表演和身段是可以丰富的。 梧桐:这也是戏迷们常争论的话题,不妨提出来吧!张派的唱腔非常出色,但在其它方面,需要丰富的空间大不大?也就是说,张派有没有什么缺憾? 姜亦珊:我学张派,我觉得张君秋先生是完美的,对他崇拜的五体投地。比如听他的《西厢记》,听他的唱,我就能想到崔莺莺的形象,我如果是一个画家,就能据此描绘出一幅美丽的仕女图。我觉得张先生在唱腔上和人物把握上是非常准确的,但这仅限于他本身。同样的唱腔,我就唱不出那份感觉,也走过误区,有一个时期发音非常往后,近乎于程派,出不来张派本质上的东西,简直是吓人。你想,男人都可以演绎女人的娇媚,我们女人演女人,其实很有捷径。我主张要活学流派,同样是一个手势,张先生放在这里很得体,我效仿起来就感觉做作,就可以改动啊,同样很美,这既不能算改革,也谈不上欺师灭祖,张先生在世的话也会支持。我师傅曾讲过,《望江亭》有一段“三年来……”,薛老师忘了是左手出三指还是右手出三指,张先生说:“咳!你把唱腔唱对了,左手右手都对!”这就是张先生,从人物出发,把韵味和意境体现出来,左手或右手,只要是美的,观众都会喜欢。现在的观众追求的更是一种美,唱腔美、人物美、服饰美、灯光美……为追求完美,观众才到剧场看你的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