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加努力　成功在望


——第四届中国京剧优秀青年演员研究生班学员李阳鸣专访


梧桐

金秋时分，本站隆重推出第四届中国京剧优秀青年演员研究生班系列专访：研究生班的第一次“测验”（续）。 　　同样真实的声音，同样真情的流露，同样真心的表白…… 　　再度聊聊过去，再度谈谈现在，再度说说未来……。 　　开门见山，首先是两道为本次专访特别设置的“必答题”——

采访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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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段欣赏
《击鼓骂曹》
特别专题
李阳鸣剧照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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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答题之一：通过前一阶段的学习观摩，你的感受和收获是什么？ 　　李阳鸣：我们中国京剧院一共有四个人上第四届研究生班，机会特别难得，第一堂课就去上海参加了京剧艺术节，观摩演出，很激动，学到了很多东西。回来之后就开始正式教学，文化课、理论课，包括英语、政治、历史，这些课程平时都是没有机会学到的。因为我在剧团，学文化的机会很少，所以国家给你创造了一个机会，必须珍惜，最关键的是从专业角度来说，能跟很多名家学习，本来作好的业务计划是跟叶蓬老师、祝元昆老师等学习，但上学期因要演《平原作战》，所以主要是跟李光老师学，这也就是第一项作业。当然，很多的前辈艺术家都有我们年轻人学不完的东西，都想跟着他们去学，但是由于时间还有团里的业务安排，没有那么多机会让你去充分学习。现代戏我是第一次接触，跟李光老师学了一个学期然后在团里排练，就这样一个学期就过去了。难得的是班里每星期都会有大课，请专家来给我们讲课，上个学期我们请来叶少兰老师、尚长荣老师，还有一些理论家、作家来给我们讲课，平时只能从书本上电视上看到这些东西，在课堂上听到艺术家们给我们讲他们怎么去学习，怎么去创新，使我有了很大的提高，我周围的一些老师们同事们都认为上了研究生确实不一样，不管从专业角度还是文化层次都有了不同的提高。我们第四届这个班人很多，剧种也多，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岁数大的岁数小的都有，天津的王平老师，得过很多大奖，说起来是同学，其实还是老师。所以在上学期间，有机会的话，我们都要跟同学去学，可以说都是精英，互相探讨，最小的福建的田磊，是金奖得主，他年龄很小，24岁，我们关系都很好，像平时晚上一块吃饭，说是吃饭，其实都是聊戏，在聊天过程当中就是教学相长，切磋技艺，这种机会是特别难得的，往远处说毕业以后他们了解了我，我也了解了各地的演员，我们这边有什么需要他们可以来援助我们，这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这是我的感受和对未来发展的一些憧憬。 　　必答题之二：三年之后，你希望自己达到什么样的高度？ 　　李阳鸣：我想我在毕业的时候，首先是自己的艺术要提高，包括文化素质的提高，不仅仅是学习，更主要的是确立自己在观众心中的位置。作为一个文武老生，可能因为我是世家，从小跟着我的祖父李万春学习，包括李少春，是我的舅爷，从这个角度说，我的追求是先把爷爷的东西继承，包括很多不常见的剧目，然后再根据自己的条件，发挥特长，把家传的戏和跟一些名家老师学的戏好好融合，不能说是独创剧目吧，至少应该有跟别人不一样的东西。大家原来知道有李磊这样一个人，有的也不知道，知道的也可能更多是知道李磊是谁谁谁的孙子，这是我的优越条件，占了家里一个便宜，但是真正要在观众心目中树立形象，自己的艺术不行是没用的，我就不希望永远有人说这是谁谁的孙子。所以要抓住机会好好学习，有创新，树立自己的风格，比如说李派，谁呢？李阳鸣，我的憧憬就在这里。

以后的对话是本次系列专访的随机实录，由此，我们可以全方位多侧面地了解研究生们的生活、学习、思想等状况。

李派？李阳鸣的李派！好大的口气。在戒律森严、等级分明的京剧界，一个青年演员如此“狂妄”，往往是不被认可和接受的。但在整个社会氛围中，这种张扬个性、目标明确的“狂妄”已经成为一种风尚的时候，这种“狂妄”其实是无从抑制的，排斥更是徒劳，在我看来，这种“狂妄”更象是希望的种子。

梧桐：对于未来，李阳鸣的李派，现在可以敞开说吗？畅想一下。 　　李阳鸣：没有什么，主要是在学习的过程当中摸索，最后归路到真正适合自己的方向，现在包括老师们对我的要求，就是属于文武并重，以武代文，文武两边靠。但是我要说我是纯武的，很多好的武生都比我强，纯老生的话，唱功远远不够，所以要去学，然后抓住一些文武的戏，比如说我们团长于魁智老师，他的一些剧目如《打金砖》、《野猪林》，都是我非常喜欢的剧目，我也演过这些剧目，他有时间就会指导我，对我的帮助特别大，我希望将来能向团长那样的路去发展，我的位置不是老生是武生，他是老生往武生的方面靠，我是武生往文的方向发展，这样可能观众更容易接受我一些。

李磊改名李阳鸣，到现在很多人还不习惯。说到改名的原委，他本人的解释是：我是李阳鸣，原来叫李磊，后来因为种种原因，特别是从我家里讲，爷爷是鸣字辈，他又办了鸣春社，为了纪念爷爷，也是为了让更多的朋友了解我，于是就改名叫李阳鸣。

梧桐：可能因为渊源的关系，对原来的李磊，也就是现在的李阳鸣，大家都抱有很大的希望。如此，你可能无形中就有很多压力，我查了很多资料，李万春先生原来有很多独家剧目，这些剧目现在是不是失传了我还搞不清楚，你还有可能挖掘出来吗？ 　　李阳鸣：我爷爷有很多徒弟，但岁数已经很大了，失传一些剧目是肯定的。不过他的剧目太多了，在观众心目中有代表性的几个形象比如说猴、黄天霸、武松、关公、林冲、马超，这些形象深入人心，这个是我要学的东西，可能说我爷爷武松那个狠劲、“稳准狠，帅脆美”，还有黄金霸那个坏劲，阴险毒辣的，怎么去把握这些东西，一个角色把握好了，你才可能去学别的东西，先不说他那些失传剧目，比如说《佟家坞》、《阴阳鱼》这些冷门戏，可能会的人不多，很难学，我觉得还是先把代表作学好，在家我有时间就跟我父亲学这些东西。现在这个年龄演这些角色包括关公，不太象，京剧艺术不是说你学到一定程度就怎么样，火候太重要了，一个是你常上舞台，一个是你的年龄问题，现在我演关公就显得很嫩，我得经常去上台，在台上磨练，到了一定程度，观众一看才觉得有份。所以说先把爷爷的代表剧目继承一部分下来就是我最大的愿望，爷爷的一些徒弟对我都很好，经常上我们家来，对我奶奶说，赶紧找个时间，把师傅教给他的什么什么戏传给我，我却老是抽不开时间，现在上学就更忙了，得慢慢积累。 　　梧桐：虽然说你年龄不大，但你从艺经历应该说已经不短了。 　　李阳鸣：我三岁开始压腿，六岁登台，爷爷带着我演《闹天宫》，他演孙悟空，我演哪咤，他觉得我有这方面的可塑性。 　　梧桐：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艺术实践，我觉得京剧演员本身，天赋非常重要，你觉得你自身的天赋怎么样？ 　　李阳鸣：我觉得天赋占的比例当然很大，如果你光是刻苦的学，没有天赋可能会差一半。像我自己的天赋，因为我从小生长在艺术家庭，有优越性，可能会领悟得稍微快一点，但是天赋只是你的幼年时期或者说是你的艺术萌芽时期，起些作用，到后来，天赋的比例就不大了，光靠天赋，不刻苦去学，功也不练，那肯定不如人家没天赋却努力的人有成绩。 　　梧桐：你觉得你刻苦吗？ 　　李阳鸣：跟我的一些同事去比，比如说孙亮啊等等，可能要欠缺一些，这也是种种原因造成的，社会任务特别多，但是从我个人出发，我是非常想刻苦的。因为我爱这行，并不是纯粹的说我家里是干这行的我必须继承，有这么个责任，这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特别喜欢这行，像我这个年龄的人，经济状况不是很良好，可以去拍戏或者是唱歌，因为咱们京剧这行改什么行业都比较得心应手，太全面了，演电影唱歌都行，包括我们班的很多同学改行还都成了明星，我也有这样的机会，因为我的很多亲戚在影视界，都劝过我说改行，但是我就是喜欢京剧，想做得特别好，当然不管最终结果怎么样，我会一直努力往前走，而且我相信能够达到我自己的要求，自己的目标。 　　梧桐：对京剧的未来还是很有信心的？ 　　李阳鸣：是，老说京剧不景气，其实我觉得越来越景气了，我爸现在在外面上课，给小学生、幼儿园的小孩儿讲京剧，安排得特别满，各个学校都请。为什么大学生喜欢京剧的多一点，因为他文化层次比较高，看完京剧以后，你的文化底蕴就是不一样。我的文化层次不能说多高，但是我觉得历史方面可能比不热爱京剧的人懂得多一点，比如说外国人，日本的歌舞伎、俄罗斯的芭蕾舞，人家都有自己的东西，中国人就得喜欢自己的文化。所以我就觉得你说京剧不景气，可能不是，现在喜欢的人越来越多了。而且大家都在去学，尤其从小学就开始，不是说要每个人都会，也不是说以后每个人都来干这个，关键是它会有一定的观众群，我就觉得如果你好的话作为一个很优秀的演员先不说你是一个多大多大的艺术家，你是一个很优秀的演员，你能够有抓住观众的一些绝活和你自己的一些艺术魅力，不管是多还是少，你都有你自己的观众群，这是我所追求的东西，比如说我，李阳鸣，观众朋友们可能喜欢很多优秀的艺术家，但也同样很喜欢李阳鸣这样一个青年演员，他有戏我们有时间就去看，这是我的一个目标。

现在的青年演员，心气普遍都很高，师长们包括很多资深的戏迷们可能颇有微词，但是，社会发展到今天，时尚满眼，偶像漫天，自封无异于自毙。其实，回溯历史，京剧最辉煌的时期不也正是它走在时尚前沿成为大众偶像的年代吗？况且，京剧的偶像派从来都是以实力做依托的，根本就不类同于当今流星般的超男超女。

梧桐：做这期访问我有一个非常突出的感觉，最后归结到这么一个概念：偶像派京剧，因为跟你同年龄的这批年轻演员来谈的时候，对这个话题大家都很感兴趣，我忽然间给你说出这么一个概念：偶像派京剧，你能接受吗？ 　　李阳鸣：可以接受，但是看你指的是怎么个偶像派京剧。对个人，比如说一些名家，杨赤老师他们这一代人，就属于观众中的偶像，什么戏观众都来看，这可能是每个演员所追求的一个东西。 　　梧桐：比你年龄大一些的，我感觉他们更靠近实力派，我所指的偶像派，应该是你们这批青年演员，从外型到化妆到舞台风范，包括方方面面，和时尚比较靠近一点，也就是说把京剧传统继承下来的同时，可能会适当的融进一些时尚的东西，甚至融进音乐、体育方面的东西，你觉得这样的话对京剧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呢？ 　　李阳鸣：看你怎么用了，我觉得这个问题不是很好回答，如果说我的话，新编了一个戏，可能会运用一些现代的手法来处理，音乐什么的，比如加入魔术，在为戏服务的前提下，符合剧情符合人物就行。比如《打金砖》，“太庙”一场你非加一个三百六，可能就不符合这个人物了。我还是看重一些实力方面的东西，“偶像”顾名思义，也许就是年轻占一个方面，如果你年龄大了呢，可能就跟当今的通俗歌手有所雷同。实力是个关键，京剧艺术，越到岁数大越有艺术魅力，年轻的时候不成熟，慢慢的在舞台上摸索，和观众交流，三四十岁还没有开窍是常事。偶像可能只是暂时性的，如果我选择的话，我不会选择偶像派，因为我本身还是以实力来抓取观众的。

以下的对话谈到四出戏，有别人的有自己的，有分析有评论，从中我们可以看到李阳鸣在艺术创作中的一些感觉和追求。

梧桐：我知道四十来天您观摩了很多不同剧种不同形式的作品，那我现在就请你谈一台你印象比较深或者说你打分比较高的戏。 　　李阳鸣：《廉吏于成龙》，印象非常深，这个戏到现在为止我已经看了三遍，特别激动，我当时在上海看的，在底下就哭了，不是悲剧，是激动的哭了，因为作为一个演员看戏可能是很冷的去看一些东西，你是以一个局外人的角度去看这些东西，一般不会这么感动。这个戏的剧情先不说，就说演员，尚长荣老师，太好了，艺术造诣太高了，这个人物他已经演活了，根据自己的特点，在新戏中用了很多传统的元素，他用起来特别合适，他的激情特别感人。这个戏我看完了以后，在上海给我的同事同学们打电话说，你们有机会一定要去看这个戏，好像给这个戏做广告似的，说这个戏一定要看。 　　梧桐：我现在告诉你，我采访了这么多同学，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都给这台戏打最高分，你觉得真正的原因在什么地方？ 　　李阳鸣：真正的原因，导演是一方面，我觉得演员是最关键的。一个是尚长荣老师，他的年龄，演这个角色非常适合，嗓音非常好，激情更是出色，能调动观众的情绪，把我们全都吸引住，特别难得。 　　梧桐：也就是说，一台戏，一个演员的作用会非常重要。 　　李阳鸣：对，包括关怀老师，演王爷，演得特别随意，可能别的戏不适合这种感觉，但这出戏就特别像王爷，个儿挺高，潇洒，嗓子特别亮，个人条件咱们先不说，我就说这个戏，他抓住人物的特点，用扇子能体现出王爷内在的一些东西，比如跟人打赌输了我又不敢承认，这是一种内心的东西，不是有就行了，你还得表现出来，让观众能看明白，这是特别难得的，过去说“戏保人人保戏”，这个戏可以说是人保戏，前提是这个剧本确实不错，导演也是非常好的，由于有了这些名家的加盟，更把这个人物抬高了一块，人家得奖是当之无愧的，是非常难得的。 　　梧桐：看的这些戏里，你不喜欢的一出戏是什么？ 　　李阳鸣：这个可以不说吗？ 　　梧桐：不可以。 　　李阳鸣：也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 　　梧桐：质量低一点—— 　　李阳鸣：也不是质量低，做为我们年青人，可能看了那个——《霸王别姬》。 　　梧桐：广西京剧团的？ 　　李阳鸣：是。当然人家很不容易，在外地，能组织一批人来，排成新戏，而且题材还是很好的，可能没有更准的把握观众，一个戏没抓住观众可能不是特别理想，我们同学在中场休息时有走的，但我一定要看完，因为这是学习。不过这台戏的确没有抓住观众，没把人带入到剧情里。当然，本来排这个戏就很不容易，又是个现代戏，说的就是这个年代，京剧不景气，到歌厅里去，怎么样，怎么样，这个题材很不错，反映的很现实，只是衔接的不好，时代与《霸王别姬》的衔接比较生硬，演员很好，都很不容易，但是看完后不激动。也许是我们比较年轻，没有领会到导演的意图。 　　梧桐：到现在为止，你排没排过真正的新戏？ 　　李阳鸣：在两年前排过一个《海的女儿》。 　　梧桐：还有这么一出戏吗？ 　　李阳鸣：是。当时是为了纪念安徒生诞辰多少周年，我们中国京剧院就排了这出童话戏，不到一个小时。我演王子，主演还有管波和李海燕，在北京和上海演出了，挺像话剧的，有朗诵，把生日歌都加了进去，但不生硬，挺热闹的，偏武的成分多些。 　　梧桐：眼前公演的《平原作战》，大家比较关注，挑梁主演这台有三十多年不演的经典现代戏，你觉得观众会给你打多少分？ 　　李阳鸣：多少分不敢说，但应该比较满意。首先接这个戏对我来说是一个挑战，没接触过现代戏嘛！不容易准确把握，而且时间特别紧，不能像原来那样体验生活，艺术造诣也还不深，唱腔又很多，包括念白也比较激昂，刚开始的时候嗓子就比较疲劳，但必须挺住，所以压力就很大，但必须把压力转成动力。尽管肯定不如李光老师当年的水平，但我不会让观众失望。

面对一个有追求的京剧青年，再审慎的专家、再刻薄的戏迷都没理由不鼓励他们，因为他们承载着的不仅是自身的艺术荣辱，更重要的还有京剧的未来。

本次专访的最后一道题目是请研究生们对戏迷网友，尤其是年轻的朋友们讲几句知心话。

李阳鸣：我希望喜欢京剧的人越多越好，支持京剧的人越多越好，也能对我多多关注，我会努力学习，不辜负大家，在戏迷心中，我的艺术会越来越好，做一名德艺双馨的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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