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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是属于青年的

——“2004上海话剧艺术中心赴京展演”超豪华阵容简介之二

黎咏


  “2004上海话剧艺术中心赴京展演”即将在京拉开序幕,届时有四台话剧在长安大剧院和首都剧场前后上演。这四台话剧都是2000年以后在上海热演不衰的,如《正红旗下》至今巳演六轮,而《长恨歌》在上海的三轮演出也收到好评如潮。经过更新的上海观众以青年为主,他们把话剧观赏作为一种时尚,所谓的“上海白领四大时尚”——去“新天地”游览,去“季风书园”买书,去安福路看话剧,去“真锅”喝咖啡——“看话剧”赫然其列,而“安福路”正是上海话剧艺术中心的所在地。

  青年人喜爱的艺术就是阳光艺术,为了使阳光艺术薪传不息,后继人才不至匮乏,也为了更适合年轻人的欣赏习惯,在确立了自己的品牌意识以后,上海话剧艺术中心正通过前辈演员的言传身教,逐步把年轻演员带上舞台。这次赴京展演,上海话剧艺术中心虽然排出了十三位国家一级演员的超豪华阵容,但在所有的四台剧目中,前辈演员都甘做绿叶,他们托扶的红花正是那几位巳峥露头角的青年演员。如《正红旗下》,著名表演艺术家焦晃饰演的老舍,是为全剧穿针引线;而青年演员尹铸胜饰演的福海二哥才是那个年代抵抗外敌的英雄,是老舍所要歌颂的对象。其它如吕梁饰演的多老大,蒋可饰演的多老二,沈磊饰演的定大爷、贺炬饰演的查二爷,张琦饰演的说书先生,白乐安饰演的德国军官……满台皆是“小字辈”。而《长恨歌》中,朱茵、野芒和徐幸加起来的戏份还不及张璐的二分之一,张璐无疑是众星拱月的第一主演。法国经典喜剧《艺术》的三位演员,除了林栋甫有资格倚老卖老,徐峥和郝平见了谁,都会追着喊“老师”。《蝴蝶是自由的》更应该是一出年轻人的戏,香港新人焦媛与第一任合作者杨溢在舞台上的默契投缘及与第二任合作者于毅的珠联璧合,在沪、港两地传为佳谈。

  在《长恨歌》创作伊始,环绕着要在舞台上浓缩“上海小姐”随波逐流的四十年人生,王琦瑶究竟该由谁扮演?──这个问题似乎比原小说的内容更引人入胜。由具有丰富表演经验与人物性格驾驭能力的中年演员来演,还是由具有一定潜质与相当可塑性的青年演员来演?不同观点一直争论不休。等到赵耀民沪语版的初稿一出来,决策人拍着摊在桌上的一张照片一锤定音:就是她了!

  这一点上,张潞无疑是最幸运的。她是上海人,对于上海的地域特点和城市风俗必然比别人更易理解和接受;她的年龄应该和王琦瑶当选“上海小姐”时的年岁很接近;她的身材修长匀称,是上海美女风摆杨柳的那种感觉;更重要的是在这之前她巳主演了《目击情人》和《秋千情人》这两部“情人系列”话剧,虽不是什幺重头戏,却为自己积累了一定的舞台经验,并且在对这两个戏的人物理解上颇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所有的权衡都变成了有利的得分指数,那么这个“上海小姐”对张璐而言,只能当仁不让了。

  然而张璐在踏进排练厅的第一天起,就感觉到了无形的压力。小说原作者王安忆看到张璐的第一眼,就认为她“太年轻”,全忘了自己原著中王琦瑶的第一次出场只有“年方二八”──显然,王安忆的潜台词是觉得张璐和她笔下人物相去甚远。接着王安忆又进一步挑剔说:“张璐的感觉太现代”,完全没有王琦瑶那个时代的气质。张璐顿时感到被否定的态势逼到了墙角,但她并没有气馁,只是逮住个时机委婉地辩白:“王老师,我想王琦瑶在那个时代里一定也是一个很现代的女子吧。”王安忆一愣,随即会心地笑了,事后她承认张璐的灵气该和王琦瑶不相上下,这等于默认了张璐的角色地位。

  张璐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角色,但难度是明摆着的,如何以一颗现时之心去回望旧时的阑珊灯火?如何去体会王琦瑶的心路历程、去演活这个浓缩了城市精华的“上海小姐”?张璐有很多缺课要补、也有很多功课要做。如今呈现在舞台上的“上海小姐”巳经有了八分的韵味,随着《长恨歌》朝精品的路子不断修整,张璐一定会有更大的突破。

  自从扮演了无厘头却春光灿烂的猪八戒后,徐峥顶着光头,却巳是个全国“闻人”了,一时间片约不断,片酬也往高处窜。尽管如此,徐峥还是反复强调自己更钟情于舞台剧,他举例说,为了参加赖声川组织的《我没有两个老婆》的巡回演出,他接连推掉了好几部能让他赚得盆满钵满的电视剧;这一次一听说单位要演法国经典喜剧《艺术》,他立即主动请缨,象抢宝贝似的“抢”来了剧中“塞尔吉”这个角色。

  徐峥说:“《艺术》真是不同凡响,它甚至提升了我的戏剧观,让我觉得在轻松的、幽默的氛围中发掘真理,远比沉重的探讨和说教更让人心悦诚服。而且喜剧可以使人获得一种温情的东西。”瞧他一脸的真诚,你可以相信他并没有在“做秀”,而且,徐峥确实对《艺术》这个剧本有着特别的偏爱,第三次出演剧中人“塞尔吉”,徐峥把上回的录像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坦言对这个人物的认识更透了,“马克对塞尔吉买画的举动,引发出一些看法,本来也无可厚非,问题是什么原因促使他们彼此‘兜里翻’、‘大揭底’呢?人性深处的东西难道就那么脆弱吗?”……徐峥表示,两年后的今天重读这个剧本,依然感到深不可测,所以再次表演时还会冒出许多新的想法。

  徐峥演戏真的非常投入,这可以追溯到他初出茅庐的那几年,譬如演《上海往事──红玫瑰》,他只是客串一个小裁缝,前后不过五句台词,却赢得满场最热烈的掌声;譬如演《野种》,面对早巳成名的吕凉扮演他的父亲,徐峥对自己的每个动作每个调度都精心打磨,终于把观众一起编织进一个逆子杀父的窒息氛围中。再譬如演《商鞅》,那个巫师祝欢的角色,以徐峥原本形象略显稚嫩,但他硬是以近于癫狂的表演填充了年龄的缺憾,从一出场就紧紧揪住了观众的心……徐峥以其出众的才华赢得了各种戏剧奖项,他在领奖会上指着舞台说:“这里将是我一辈子要站立的地方。”

  《艺术》的三个人物就是三个亮点,但其中最委屈的是郝平,他饰演好人伊凡,手忙脚乱而又婆婆妈妈地周旋于林栋甫和徐峥之间,一会儿声泪俱下,一会儿拉架挨打,对此,郝平解释说:“男人其实就是这样,他比女人更在意,只不过有个架子撑着。”接着,他又来了个自我曝底,“有时候,我在好朋友面前也会哭,这是朋友之间需要的,其实每个人都在寻找一种希望,希望自己能被别人真诚地理解。”看得出,郝平是个很随和的人,他的身上绝对有伊凡的影子。

  郝平自己的经历何尝不是这样?当初他以优异成绩考入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的时候,老师们看着他的长相欣喜相告,说是上戏招了个“小于是之”,郝平这才知道自己和那位戏剧大师竟有几分相象。打从那一天起,郝平也暗暗下了决心:要做到不仅形似,还要神似,早晚也象于大师那样扬名立万。但是1993年毕业后,这个西安学生却被分到了福建工作,那里的话剧基本萎缩,难得逢年过节为政府部门唱唱堂会,郝平在一片“咿咿呀呀”的南曲声中一筹莫展。同年年底,万般无奈的郝平辞职回沪,当起了“海漂”,电影、电视、话剧、配音,什么都干。“那几年的动荡,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后怕,我曾在一个月里搬了四次家。”吃过苦的郝平更懂得生活,“拮拘的时候,你不得不学会放弃,就像伊凡那样放弃尊严,入赘老婆家,过着仰人鼻息的日子,被朋友们耻笑,这当然痛苦当然窝囊,但人必须学会甘之如饴,这就是真实的生活。”

  但忍受不等于沉默,所以郝平在《艺术》中有一段极为精彩的“喷口”,如黄河决堤一泻千里,没有精到的技艺是说不下来的,这也为伊凡这个人物先抑后扬的转变找到了生活的依据。郝平还在《正红旗下》扮演一个正直而迂腐的书生博胜之,并因此获得了“白玉兰”最佳男配角奖。

  吕梁,又称“小吕Liang”,以区别于成名在先的上海话剧艺术中心艺术总监吕凉(俗称“大吕Liang”)。留着络腮胡的吕梁和郝平的命运差不多,他挚爱心中的话剧艺术,上戏没毕业时就和尹铸胜等人积极投入民间的演剧活动,他们自筹资金组织演出的《上海往事──红玫瑰》聚集了以后上海话剧舞台的青年才俊时代精英,如徐峥、田水,还有新近到北京发展的吴越等人。《上海往事──红玫瑰》由尹铸胜执导、吕梁主演,曾在门坎很高的上海商城剧场连演连满二十多场,期间当红影星王志文、刘威和周笑莉参加的另一部话剧也在演出,吕梁他们硬是和师兄师姐打起了擂台。

  毕业后的吕梁正逢“教改”,学校不再包管分配,偌大的上海还是没有人认识这个具有表演天赋的西北小伙,他漂泊无着,与同样“流落”上海的郝平等人一起度过了“棚虫”生涯。他们最辉煌的一次“参演行动”就是被尹铸胜招到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参加《天堂隔壁是疯人院》的演出,“同学少年都不贱”,那种亲密无间的合作关系又找回来了。《天》剧是一出荒诞戏,剧中四个人物本来就没有主次之分,却又各具自我发挥的余地,于是四人一拍巴掌,讲定了“飚着劲儿干”,结果一台原本不太好懂的荒诞戏被演火了,观众们前仰后倒地从头笑到了尾;票房当然一路窜红,把制作人也跟着笑歪了嘴。但其时观众谁都不知道这“搞笑四人帮”中唯有田水是中心的正式演员,而吕梁和郝平还只是“临时工”。

  通过《天》剧,观众才真正认识了和大名鼎鼎的“大吕Liang”同名的“小吕Liang”,并公认这是个前途无量的戏剧明星。吕梁也开始时来运转,首先是娶了心仪巳久的戏剧才女田水,接着被中心正式收编,并作为如假包换的中心演员在“后非典时期”主演了《大于等于情人》── 一出拿非典说事的“非典型”戏剧。更让他“星运不断”的是由此被香港王牌编导杜国威看中,在上海话剧艺术中心排演香港名剧《我和春天有个约会》时被点名出演男主角家豪。“吕梁版”的家豪颠覆了“香港版”家豪的“白马王子”型,以其有点邋遢的外表来演绎这个“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感性男人。由于吕梁改变了观众传统的审美定势,所以最初遭遇到强大的抵触情绪,但吕梁不屈不挠,坚持不让自己版下的家豪找回昔日的甜腻,最终还是以他收放自如的表演赢回了观众的广泛认同。

  吕粱在《正红旗下》饰演多老大,一个生疮流脓的坏胚子,与其兄弟多老二正好是一正一邪,在一个动荡的年代中,兄弟俩选择的道路迥然不同,他们一个爱国一个卖国,最终一个升入天堂一个堕入地狱。原先出演多老二的是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另一青年演员沈磊,绰号“小鸟”。“小鸟”长得圆头圆脑,其实更象一头企鹅,但他的表演却富有激情,且极具创造性;而这次赴京展演,沈磊的激情又将得到新的提升,导演让他改演剧中另外一个更大牌的爱国志士定大爷。

  沈磊在上海话剧艺术中心演出的第一台戏,是香港著名剧作家陈志桦的《钓鹰》,这个剧本构思奇特,人物怪异,描写了一个在垃圾场讨生活的青年,被恶劣的工作环境窒息了心灵呼吸,终于失手杀死了卖笑的妻子。全剧贯穿始终的一个乖张暴戾的动作,就是主人公不停地挥着鱼线在垃圾堆上放钓低飞的鹰群──这里似乎有个深刻的寓意:彰显巨大生活压力下人心里残存的一丁点儿希望,尽

  管这个希望包含了对别人自由的嫉妒和破坏。严格地说,这个有点“后现代主义”的戏对演员的要求是一种近于癫狂的发作──你的行动可以不近情理和没有条理,但必须有震撼力,必须让观众有颤栗的感觉。当时你很难想象沈磊这样一个有点滑稽感的演员能拿下这么个角色,但沈磊却做到了。现在回想起来沈磊居然有那么大的爆发力!

  沈磊饰演的其它几个有代表性的角色就温和多了,如《歌星与猩猩》中的坦坦,他具有双重身份──一个自私却不失可爱的经纪人和一个傻里傻气却不时

  冒出几句俏皮话的法官;如《WWW.com》中来自美国的黄皮白心的“香蕉人”,单纯到为了寻求网上情人而不惜卖掉美国的餐馆来中国感受“惊艳” ──沈磊为角色设计的出场方式很奇持,他是踩着旱冰鞋蹭出来的;再如《我和春天有个约会》中回归沈磊本色的“大鸡陆”……顺便说一句,不知是不是和他可爱的绰号有关,沈磊参加演出的剧目总有些带翅膀的两栖动物,但不管是鸡还是鹰,沈磊飞得都不错。

  相对上述的几位青年演员,出道不到三年的于毅才是真正的小弟弟,我们可能通过很多电视广告巳经认识了这个青岛帅哥。他是上海戏剧学院电视艺术系2001届毕业生,这一专业的学生通常都会去电视台应聘主持人,唯独于毅在主演了一部“咖啡戏剧”《女人话题》后,表演欲望一发不可收拾,因此积极要求加盟上海话剧艺术中心。

  于毅是幸运的,一般年轻演员到了一个新单位都会遭遇一个论资排辈的过程,最起码也得从“跑龙套”开始,但命运却特别青睐这个小伙子──或者说是一次偶然的机遇吧,一出艺术上比较粗糙因而并不被看好的定向戏《再见了,妈妈》被推上舞台,于毅勉为其难,出演救火英雄黄东华。从一个几乎从不知“消防”为何物的都市学生到参加操班训练抢险救灾的消防战士,这中间的距离是不近的;但于毅凭借自己的刻苦与努力、聪明与悟性,把这个距离拉近了。

  有时候质朴的情感更直接,更容易产生强烈的社会效果,英雄的战友们用一句“像东华”表示了对于毅的首肯,也奠定了制作人李胜英对于毅接手杨溢出演《蝴蝶是自由的》男主角的安排。

  《蝴蝶是自由的》中的男主角阿Don原由上海话剧艺术中心的一线小生杨溢担纲,但该剧一直由沪、港两地演员合作演出,演出班子相对并不稳定。这次因文化部艺术司的突然邀请,杨溢签约在外无法赶回,情急中李胜英第一个就想到了于毅,排演的结果也证明于毅完全胜任这个角色。同时《蝴》剧也遭遇了建组以来的第一次大换血,除港方女主角不变以外,其它角色都作了变动,原来饰演白太太的宋忆宁和饰演Ralph的李建华也因另有演出任务,改由朱茵和李志良全新上阵。

  谈到《蝴蝶是自由的》,不能不介绍上海话剧艺术中心的另一位“超级外援”焦媛。作为香港为数不多的商业剧团“春天舞台”的台柱子,“蝴蝶女”焦媛是一位年轻的“老演员”了,她毕业于香港演艺学院后为香港著名编导、制片人高志森所发掘,随后因激情出演《蝴蝶春情》(《蝴蝶是自由的》港台名称)而迅速窜红,同年获香港舞台剧奖最佳女主角提名。

  除了《蝴》剧,焦媛还曾主演香港的多部舞台剧,包括名闻遐迩的《南海十三郎》、《梁视》和《剑雪浮生》等。为进一步开拓演艺生涯,焦媛从去年开始进军影视,她参加拍摄的第一部电影是根据同名话剧改编的《爱情敏感地带》,第一部电视剧是《地久天长》。

  生性活泼的焦媛出身演艺世家,她父亲是京剧演员,母亲是芭蕾演员,所以焦媛身上肯定遗传有中西合璧的表演细胞。祖藉北京的焦媛,还遗传了北京人的伶牙俐齿,她并不讳言自己在《蝴》剧中的裸露演出,但她强调:“我不会因一场激情戏而放弃一个优秀的剧本,阿Jill(《蝴》剧女主角)是许多女演员梦寐以求的角色,得到她,我自认我很幸运。”一方面对饰演激情女角无怨无悔,另一方面焦媛也补充说明:“我肯定不会接拍三级片,我是传统艺术学校毕业出来的,花了五年时间学舞台剧,拍三级片岂不糟蹋自己。”对于该剧在上海演出时有观众在近距离还拿了望远镜,焦媛表示困惑:“我不知道他想看什么。”继而她又不无幽默地说:“我是个受过训练的专业演员,不会受到观众行为的影响,再说舞台上灯火通明,我也看不到观众。当然观众拿了望远镜,受了凹凸镜片的阻隔,反而看不到什么。”由于大陆和港台的开放尺度不同,可以肯定,《蝴》剧在北京的演出也绝对不会有违禁场面。

  《蝴蝶是自由的》在上海公演后,著名的《亚洲周刊》曾作过重点报道,使用的通栏标题是《蝶恋舞台,燃烧青春》。我们期待这一把青春之火,也能在六月的首都舞台燃烧得红红火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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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梧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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