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三个课堂锻造新世纪的戏曲领军者


——第三届中国京剧优秀青年演员研究生班班主任张关正专访


梧　桐

中国京剧优秀青年演员研究生班自1996年创建以来，至今已开办三届。张关正老师在以其丰富的实践经验、博学的专业理论和谦和的人格魅力为京剧及戏曲事业培养了诸多跨世纪京剧人才的同时，也赢得社会各界领导、专家和学生的广泛认可和尊敬。 　　新年之际，百忙中的张关正老师接受了笔者的专访，和蔼、谦恭、热情、爽直……这些平民化的性格特质在张老师身上一览无余，给我留下极深的印象。

梧　桐：张老师，作为三届研究生班的班主任，您对研究生班的创建、教学及其历史意义一定有很多理性的认识和独到的见解。 　　张关正：参与中国京剧优秀青年演员研究生班的工作应该说是我人生中很重要的经历，更是莫大的荣幸。1996年，学院把具体工作交给我的时候，客观地说，既是荣誉，又有挑战和压力。经过6年的实践，体会很多。 　　最大的感受，作为京剧人，我们生活在一个伟大的时代。艺术的社会地位和功能得到广泛承认和各级各界领导的重视，“研究生班”、“音配像”、“晚霞”“彩霞”工程……一项项的实事好事接踵而至，即体现了从中央到地方各级领导对京剧事业的关心，更具有战略意义，站在从业者的角度，我非常感激。以研究生班这种形式来说，它是中央领导同志，尤其是丁关根同志在认真总结了京剧发展历史的基础上，经过深思熟虑和社会调查后做出的决定。从建国初期到20世纪末，各级戏校培养了许多优秀人才，但真正的领军人物，统计下来也就四、五十人，也就是说从刘秀荣到李维康之间的一批人，从数量上严格地说可能会更少一些。随着其中最年轻的李维康的年龄也过半百，以于魁智为代表的文革后培养的中青年演员已经当然地走向各院团的挑梁位置，无论你承认与否，京剧的未来就是他们。于是，李世济老师便向丁关根同志建议，把已经成熟的青年演员集中起来，回炉深造，再培养，再教育，再充电。关根同志认真考虑并接纳了老艺术家的建议，提出了创建研究生班的设想并很快实施，与现代教育接轨，不搞以往的一般性的、不规范的讲习班和进修之类，以党和政府的行为进行有规模、有计划地集中选材和教学。所以说，这个班的诞生、形成和发展，体现了中央领导同志对祖国传统文化的关心和热爱。 　　尽管，我们在具体教学中肯定存在着这样那样的不足和急待改进的方面，但我们一定会倾尽全力将工作做好，同时有一点必须强调，这件事做和不做对京剧事业的发展都将起举足轻重的作用。当然，目前所取得的点滴成绩离党的要求和人民的期望还有很大差距，但我们一定会朝应该达到的高标准来努力，相信随着经验和水平的不断提高，工作也会做得更好，发挥的积极作用还会更大。可以说，第三届就是在总结前两届经验的基础上开办的，从圆满结束的第一教学阶段看，本届研究生班获得了一个非常好的开局。

尽管戏曲表演专业的研究生教育体系并不完善，但实践证明，就在种种探讨和争议声中，研究生班的教学已经取得众所注目的成果。客观地讲，目前活跃在京剧舞台上并为观众和市场所接受的中青年演员，八成以上均出自研究生班。

梧　桐：第三届与前两届有一些不同，比如增加了地方戏演员，并且都是各剧种的领军者。 　　张关正：其实，有地方戏和没有地方戏，这个班的宗旨和目标以及标准都没有任何改变，就是通过系统科学、实事求是的培养方针，因材施教，使这些原本已经很优秀的青年演员再上一个台阶。希望他们通过三年学习，不仅有量的变化，更要有质的突破，真正成为一代承上启下的领军人物。 　　第三届与前两届的区别首先是规模扩大，本届共43名同学，已经接近了前两届48名的总和，规模大影响就大，前两届集中在京、津、沪地区，少量学生来自江苏、辽宁等地，第三届则涉及到了16个省市26个院团8个剧种，由点到面，推动了全国戏曲院团的建设发展。 　　其次是有了前两届的经验，教学组织更为规范，具体是强调了三个课堂。 　　第一课堂就是研究生课程，即教学中所安排的20门左右的课程，其中即有专业技能课，也有各类必须掌握的文化理论课，如文化史论、戏曲史论、政治、外语、计算机等，其课程与中国戏曲学院硕士生的设置结构基本相同，当然，要求的层次和比重略有差别。总之，不论你作为戏曲演员，其自身的专业技艺性有多强，既然你是研究生，你就必须达到相关的知识结构层次，与相关教育体系接轨，当然这方面的理论还有待进一步研讨，形成有行业特点的教育体系和规范。 　　第二课堂是走出学校，把目光放远到社会大课堂。这不仅指过去的深入生活，当然这是必须的，更重要的一点是利用在首都的机会，多观摩国内国际的各艺术门类的剧目，开阔视野，同时要进行研讨，突出“研究”二字的分量。如果说第一课堂侧重的是“继承”，那么第二课堂则将侧重点转移到了开拓创新方面，我认为，这个课堂的作用不亚于列入教学中的文化理论专业课程。在第一阶段的6周集中教学期间，除两场教学汇报演出占去一定时间之外，我们共组织观摩了25场不同剧目，加之观摩后还尽可能将相关创作人员请进来，提问题，谈体会，参与创作，展开研讨，大家普遍感觉这种互动式的交流获益匪浅。另外，我们还请许多专家亲自讲课，比如吴江、叶少兰、朱文相等老师的课程，全方位灌输艺术理论和专业知识。通过这些使大家开眼界，真正为成为领军人物做铺垫。另外，明年的第七届艺术节，全班将开赴杭州，到第二课堂汲取更多的营养，以观摩学习为主，条件成熟将参加演出。 　　第三课堂，是这个班特有的，就是充分利用这个班自身的优势，相互促进，共同提高，实现流派、剧种间的直接交流。比如组织观摩沈铁梅的《金子》，然后请沈铁梅上台讲创作体会。这样的做法我有两点考虑：一是促使演员总结自己的艺术，在表演理论上有一定的建树和积累；二是无拘无束的同学间的研讨本身也是一个很好的课堂，这种直言无讳说真话的创作氛围是很难得的，打破门户之见、等级观念，培养团队精神，所谓“大家投资，帮助一个人富起来”。 　　江泽民同志为学院题词“德艺双馨，继往开来”，这应该是研究生班的最高目标。我认为，前四个字是道德标准，后四个字则是艺术追求的目标。党和政府为我们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给了这么高的荣誉，包括我自己，我们理应更严格地要求自己，使工作做得更出色。

没有来研究生班实地采访之前，老实说，总有一种固有的偏见：星星总是星星，角儿也总还是角儿。可是，当王珮瑜夹着书本匆匆下楼“推迟”采访时；当裴永杰草草几句便回身跑进课堂时；当李丽利用午休与曾昭娟探讨《凤阳情》的艺术创作时；当杜镇杰回到家里还要唱词单词一把抓时……我真的惊呆了。分明，我要采访的是一颗颗耀眼的明星，可是，眼前的他们，却是一位位朴实而勤奋的学生。

梧　桐：通过几天来的追踪采访，我有一个很明显的感觉，就是研究生们的学习生活根本不象外界想象得那么悠闲和惬意，相反，简直可以用忙碌甚至艰苦来形容。 　　张关正：确实，大家的位置都放得很正，这一点也让我感动。比如迟小秋，孩子才一岁多，从辽宁跑到北京，你说她是为什么？再比如沈铁梅，都“二度梅”了，还来做学生，同时又不能放下院里的工作，你说她是为什么？如果有人说他们是镀金来了，绝对是偏见，也是不公道的。 　　这个班的绝大部分同学确确实实是放下架子来当学生的，当然这有一个基础，就是认识到了演员最终拼的是什么，什么呢？文化！以本届研究生班的学生来说，就是时刻意识到自己所肩负的历史责任，过去的荣誉都是过去。 　　梧　桐：在您的期望中，本届研究生班在三年之后应该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目标呢？ 　　张关正：总体上说就是见戏、见人、见作品（论文）。落实到具体上，希望每人在毕业时都能拿出如下成绩：一是在自己的剧目表上增添了过去你不会的若干剧目，并且能积累出几台自己的招牌作品，可能的话还要参加一至两台新剧目的创作；另一个是在自己比较关心并且和舞台实践密切相关的理论上有所建树，具体就是毕业论文的质量。结合前两者，我希望没有拿过梅花奖的，要以梅花奖为阶段性的目标，提高水平，创新剧目。已经获奖的，还要争取“二度梅”和“梅花大奖”。还有，希望比较有成就的研究生们，应该有传承的要开始带学生。最后，希望拿出几台以研究生为主体创作或加工的强强合作的新剧目。 　　梧　桐：目前，大家非常渴望能见到研究生们的演出，但是…… 　　张关正：我们也有这方面的打算，争取在明年开学一周年时搞教学汇报演出，以回报社会各界的支持和关心。

网络永远是年轻的，因为它无时不充溢着四射的激情和活力，那么，我们的民族戏曲呢？当然是传统的，传统就应该拒绝年轻吗？我想，张关正老师的观点应该是权威并且具有导向性的。

梧　桐：这个系列专访推出的时候，正值元旦春节期间，请您对戏迷网友们，尤其是年轻的朋友们说几句话或提些建议和希望。 　　张关正：首先祝大家节日愉快，生活幸福。其次，我对大家给予研究生班和我本人的关心和支持表示感谢，因为戏曲的未来不仅是演员的事，更多取决于市场。在这里我很直率地说，恳切希望在演员提高素质的同时，观众的欣赏水平也要与时俱进，不要亦步亦趋只盯在形式和程式上，要以发展的眼光看问题，作戏曲发展的动力而不是阻力。很明显，没有创新和发展就不可能有四大名旦、四大须生，同样，不再创新，不再发展，我们的京剧、我们的戏曲，还能有希望吗？ 　　总之，民族文化的振兴是大家的事业，同样，研究生班也希望得到大家一如既往的关注和支持，我们也一定会加倍努力，以更好的成绩来回馈各界的厚爱。

戏剧人物：张关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