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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威涛，浙江小百花越剧团团长、实验越剧的领军人物。从《寒情》、《孔乙己》到《藏书之家》，尽管她的作品总是饱含争议，但她却从未在坎坷的越剧改革路上止步。下月她的新版越剧《梁祝》即将亮相上海，近日，她走进《可凡倾听》，就新《梁祝》的特色以及日前引起争议的“茅派”之说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说《梁祝》 50年代《梁祝》是为反封建
这些年从《寒情》开始到《孔乙己》、《藏书之家》，茅威涛带领小百花排了很多创新越剧剧目，对于为何有勇气和胆量去做这些创新剧目，她表示：“我觉得就算是在舞台上讲爱情故事，我们也要讲符合当代人的人文关怀的故事。我作为演员、作为一个现代人，如果连我自己都没有被感动，我怎么去感动我的观众？”
新版越剧《梁祝》的创作是踩在两个巨人的肩膀上，一个是老版越剧《梁祝》，另一个则是小提琴协奏曲《梁山伯与祝英台》。茅威涛解释说：“今天的很多年轻观众鲜有看过老版越剧《梁祝》的，它留给人们的只是对化蝶、对梁祝这个爱情符号的记忆，很多80后观众对整个故事过程都不清楚。用一位复旦大学教授的话来说——上世纪50年代的越剧《梁祝》是为了配合宣传当时的《婚姻法》，在反封建的母体之下诞生了这个作品。在那样的背景下，不用你费力引导，中国人对封建母体的反抗一被激发，所有人都感动得眼泪哗啦啦，然而，这种情感表达方式并不一定适合现代年轻人了。”
茅威涛相信新版《梁祝》能够开创一种崭新的越剧风格，而这种信心来自这10年来的厚积薄发，“从我剃光头的积累，以及我演《藏书之家》的积累，从《寒情》到新版《梁祝》，整整10年，对我来说，我已经储备好这种自信了。”
难度不亚于原创剧本
对于茅威涛来说，新版《梁祝》的创作不亚于一个原创剧目，“剧本还是原来的剧本，但进行了重新梳理和解构。当时我提了很多问题，比如梁山伯是怎么喜欢上祝英台的，当他知道这是个女孩子后，为什么友情立刻就转化成了爱情，而这份爱还浓烈到最终吐血身亡的地步？我希望为这种情感变化找一个理由。”茅威涛坦言新版《梁祝》做了很多调整，比方说草桥结拜，把“我家有个小九妹”搁到草桥结拜里，“银心无意叫出小姐……祝英台顺水推舟，说我家有个小九妹也想读书，不料梁山伯听后居然提出了‘女孩也该受教育’的观点，祝英台顿觉天降知音，让两人在初相识就建立了感情基础。”
为让情节符合现代观众的情感习惯，主创在万松书院场景中加了一场“高山流水”的戏。“这是梁祝情感的最大基础，这种基础是建立在祝英台对梁山伯这样一个男性的信赖和爱慕上。”茅威涛说，“梁山伯学而优则仕，有事业心和责任心，这对于如同被放飞的祝英台来说，形成性格上的互补，两人的友谊情感也就建立了。”
扇子翩翩化彩蝶
新《梁祝》里充分利用了扇子语言，“扇子是小生手上的一个道具，也是书生的符号。”茅威涛说，“从1995年排练《寒情》开始，我们就开始尝试挖掘扇子的语言功能。这次《梁祝》台上没有一只蝴蝶，但在满台飞舞的扇子中却看到了彩蝶纷飞，梁山伯和祝英台在扇子当中相知相识，最后在扇子当中告别，感觉就是牵扯在一种蝶的情缘里。”
论“茅派” 流派不应该仅仅局限于唱腔
在日前举行的新版《梁祝》发布会上，茅威涛的丈夫、导演郭晓男提出了一个所谓“茅派”的概念，引起很大争议。对此茅威涛坦言，郭晓男宣布茅派诞生的说法只是媒体为引起关注取了一个哗众取宠的标题，“当时在见面会上有记者问郭晓男，过去范派的《梁祝》成就很高，茅威涛以尹派来塑造这个范派的角色是否会成功？郭晓男接着这个话茬说，‘实际上我觉得茅威涛是以她的茅派塑造了梁山伯’。原话就是这么说的，我当时听完这话也挺诧异的，事实上在这之前郭晓男一直是反对推流派的，我个人理解他当时是站在一个导演的立场上，他可能觉得对我这次的创作比较满意，觉得我塑造了一个全新的梁山伯，而这唱腔也已经不是尹派的原汁原味，所以才这么说。”
茅威涛直言，对于别人称她为尹派还是茅派，她根本无所谓，“这绝对是讲真心话，我没有故作谦虚的意思，因为现在所谓的流派是界定在对声腔的认定上，假如要我说真话的话，我的野心不是说完成一个流派的唱腔而已，我觉得自从越剧有了编导介入，成为一种综合艺术的呈现后，所谓的流派也就成了一个工程、一个结构、一个体系，要完成一个流派的话，一定逃不了这几个方面，一个当然是声腔，第二个是表演，第三个就是这个演员的一种演剧理念是否已经成熟，是否够独特，是否已经形成，假如这三个方面已经完成了，那么不用茅威涛提，她自然在观众及专家心目中独树一帜了。”
谈家庭 为女儿愿放弃事业
在茅威涛心里一直都是戏比天大，但“如果要让我在女儿和戏剧中选择，我可能会为女儿舍弃事业”。郭晓男和茅威涛，既是导演跟演员，又是丈夫跟妻子，茅威涛直言两人常会在艺术和生活中混淆了身份，“我们常会把家庭矛盾带到排练场里，同时也会把工作中的碰撞带回家里，我想夫妻搭档都会这样。”
有人说，茅威涛自从认识郭晓男后，排的《寒情》、《孔乙己》、《藏书之家》都是把茅威涛引入歧途的。作为妻子、演员，茅威涛则表示：“没有郭晓男，我也会走这条路。我不是因为郭晓男而改变了自己的艺术追求，而是在形成了艺术追求后再找合作伙伴，然后找到自己的家了。”
做主持为推广越剧
上世纪80年代，浙江越剧小百花涌现了方雪雯、董柯娣、何英、何赛飞等很多好演员。二十多年过去了，当年28朵小花只留下8朵，茅威涛说：“有时我也感到孤独。”
茅威涛曾一度以主持身份出现，希望通过电视传播的渠道来扩大影响，“人家慢慢知道茅威涛是越剧演员，我就借着这样的机会到处去传播越剧。”至于后来受邀出演张纪中《笑傲江湖》中的东方不败则纯属玩票，“当时我在演《孔乙己》，剃了个光头，张纪中就想让我演定一师太，但我没兴趣，就开玩笑说，要么你让我演东方不败，没想到他真的用了我。”（《新闻午报》霍燕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