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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走我也走”翩翩佳人送郎千里;“洞房悄悄静幽幽”磊落书生倜傥风流。两种截然不同的艺术、两种截然不同的艺术形象,都展现得那么精彩,都能让观众痴迷,她,就是越剧演员萧雅。 虽然身为职业越剧演员,但萧雅最早被观众所热捧还是因为歌曲《月亮走我也走》,那时是歌比人红。她1991年去美国定居后便远离了舞台,但这10年间,她没有一天间断对身段和唱腔的训练,直到自己“天天晚上睡不着觉,夜深人静时总是眼望星空想舞台,才发现原来我的第二生命就是戏剧舞台。”于是,2001年萧雅回到国内,2002年6月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今年是越剧百年,萧雅正忙着排恩师尹桂芳当年的佳作《秋海棠》。萧雅说:“作为自负盈亏的民间职业剧团,我们比政府体制内的剧团要难得多,无论是请专家论证剧本,还是找导演找演员,甚至一枚钉子、一个盒饭都得亲历亲为。”
说新戏
《秋海棠》翻新加重感情戏
记者(以下简称记):听说你最近正在排一出新戏是吗? 萧雅(以下简称萧):是的,这部戏是我的恩师尹桂芳20世纪40年代演出过的,之后就销声舞台了。这次由曾经创作过越剧《孟丽君》、《蝴蝶梦》的编剧吴兆芬根据同名小说改编,陈明正老师执导。 记:跟传统戏相比,这出戏有哪些创新? 萧:可以说除了这个戏的故事框架,全部改动了,找不到一点这出戏过去的影子。因为这出戏在当时那个年代表达的是主人公对社会不满的控诉,如果再搬到现在的舞台上会让人觉得非常老套。所以我们加重了感情戏,从另外的角度去表达故事的主题。 记:新的《秋海棠》截取了哪些情节? 萧:还是以北洋军阀统治时期的天津为背景,演京剧红伶秋海棠与军阀镇守使袁宝藩用其侄子的相片骗来的三姨太罗湘绮从相互轻蔑到产生爱慕,及至生下了女儿梅宝。他们正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却遭到袁宝藩及其恶势力的摧残。秋海棠被脸刺十字、严重毁容后被迫离开舞台日渐潦倒,带着相依为命的女儿隐居。17年后已患肺痨的秋海棠迫于生活,来到上海重操旧业,当了一名武行龙套。梅宝在卖唱中,为罗湘绮的侄子罗少华所倾心,请出姑母去见梅宝,罗湘绮一见梅宝的面貌声容,便追问起她的身世,一曲《罗成叫关》勾起了罗湘绮惨痛的回忆,她认出了女儿。当母女来到剧场后台时,秋海棠却因带病上台,吐血昏倒,已是奄奄一息。
说恩师
坚持扛起尹派大旗
记:为什么会选这出戏来翻新? 萧:因为今年是尹老师逝世5周年,当年她演出《秋海棠》时非常轰动,连续一个月演了40多场。我们做过市场调研,发现至今观众仍然对这出戏很热衷,可见尹老师当年这出戏的影响力有多大。今年又是越剧百年,所以我们考虑再三,决定重新把《秋海棠》搬上舞台。 记:你是怎样拜在尹桂芳老师门下的? 萧:我是1980年进上海市戏曲学校,1982年到上海虹口越剧团工作。我登台时才十五六岁。后来就拜在了尹桂芳老师的门下。那时候虹口越剧团基本以演尹派戏为主,尹老师看过我一场演出后,觉得我声音不错就收了我。其实她不光对我好,对所有的弟子都好。我记得1988年底我排演《盘妻索妻》时,尹桂芳老师半身瘫痪,语言表达都极为困难。但尹老师还是用她的左手为我作表演示范,用她那双传神的眼睛来表达她对人物的理解。尹老师自知心有余而力不足,因此把我推荐给昆曲小生名家岳美缇老师,希望她能丰富我的身段和表演。岳老师在尹老师家里给我说戏的时候,虽然尹老师语言表达有困难,可岳老师总能领会尹老师的意思,把尹老师请她教我的东西表达出来、传授给我。 记:你现在执著于越坛,跟尹老师有关系吗? 萧:老师病危的时候,我就一直在陪她,一直陪了3个月。老师当时的内心想法、临终时的期望,我是最清楚的,老师希望尹派能发展下去。那时候我就向尹老师做出了承诺,我说老师请您放心,就算再苦我也会坚持扛起尹派这面旗子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从此不再唱流行歌曲而专注于越剧的原因。
说越剧
为了越剧放弃安逸生活
记:1988年你为什么告别越剧舞台去了美国? 萧:当时我的那首《月亮走,我也走》一下子就红了,上海歌剧院又邀请我演出轻音乐剧《请与我同行》,包括东方歌舞团等很多单位都想把我调走。越剧团方面很有压力,毕竟培养人才不容易。他们以为把我“冷藏”一下会比较好,结果我两年半没有登台。我就想出去找找自己的舞台。 记:但后来你还是回国重返了越剧舞台,而且听说英国的BBC还为此跟踪报道了你? 萧:当时BBC拍摄一部纪录片《中国人和中国话》,跟踪不同行业里的五个人,我是文艺界的代表。他们曾跟随采访我近一个月,他们想弄明白,我放弃美国安逸的生活回到中国的原因。我当时并没有直接回答他们,但是在采访结束时,BBC的记者告诉我,他们已经找到答案了,那就是:中国有越剧,它是生活在世界上任何其他一个国家都无法得到和代替的。萧雅回家,是为了越剧。
成立工作室一路艰辛
记:从2002年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后,你遇到的第一个坎坷是什么? 萧:有很多挫折,几乎什么都不顺利,但我庆幸自己的付出和收获是对等的,这也坚定了我树立品牌、走民营这条路的决心。 记:你的民营剧团如何走出困境? 萧:第一年非常辛苦,完全没有考虑收入。后来剧目质量好,观众有口碑,市场反应很棒,形成了良性循环。 记:剧团走的“养戏不养人”、“一戏一聘”的新路很有效吗? 萧:我们的宗旨是养戏不养人,否则就又走回老路了。另外,我们排戏时首先考虑的是有没有市场,也就是排练跟着订单走。我们一直坚持一年排一部戏的原则,整台戏是一个综合艺术,不是我自己过了瘾就行。导演、舞美、灯光、乐队都必须出色。挑演员,只要看中了就去请,高价也请。这样的氛围下,大家都不懒散,都很在乎、很珍惜这份工作、这份情感。当然,我自己带头最重要。 记:现在很多戏力求出新的大包装、大制作,你似乎更多是“老戏新做”? 萧:有些越剧骨子老戏,几十年没人去演,要改编整理,工作量也蛮大的。再说,进入21世纪了,照原样演,大多数观众不会满意。我的期望是,要演,就要演出超越前辈的精神和风采。这倒不是说我唱功和演技比前人有多好,而是新世纪的舞台制作理念和崭新拓展的表演思路,会逼得我把那些骨子老戏脱胎换骨。
说慈善
成立基金救助困难艺人
记:在你们剧团资金很困难的情况下,你还在上海设立了慈善基金是吗? 萧:是的,目的是为已经退休但生活困难的老戏剧工作者以及未来的小演员提供帮助。我的母亲是扬州人,但我从小在上海长大,由于地域观念,我在学戏时依然被别人看不起,所以我从小承受的和经历的东西都非常多,也正因为这样,我才能挺得住这么大的风险。 记:是怎样一种力量让你决定为困难之中的老艺人演出并设立萧雅基金? 萧: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受恩于社会、受教于师辈、受爱于观众,从美国回来后,我一直希望为社会做些什么,应该是爱让我生出勇气,让我执著。我是后辈,坦率讲尽孝心也是应该的。我的老师尹桂芳,是越剧大艺术家,她在病重期间,舍不得用进口药,都用便宜一点的药。我知道后很难过。我年轻,也许我靠自己的努力能够赚到一点钱,我觉得我有义务为戏曲界困难的老艺人做点事。 记:除了帮助戏曲界老艺人外,慈善基金还会用在哪些地方? 萧:戏校戏曲班有一些家境贫困但品学兼优的学生,他们完全也可以得到基金的补助。(《北京娱乐信报》唐雪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