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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喜全,小生行新生代的领军人物,上海京剧院的当家小生。他最大的特别之处在于,作为小生演员,武功过硬到可以在武戏擂台赛上拿银奖。 对于金喜全和熊明霞夫妻来说,去年是值得纪念的一年。两人都在CCTV全国青年京剧演员电视大奖赛中折桂,分别获得花旦组和小生组的金奖。如今,金喜全与熊明霞的“京剧姻缘”已成为菊坛佳话。此番金喜全的个人展演月中,夫妻俩又携手献演了《吕布与貂蝉》。
谈演出 与世界杯唱对台戏
记者(以下简称记):这个月是你的展演月,而与此同时足球世界杯在德国打得死去活来,你这是跟足球世界杯唱对台啊? 金喜全(以下简称金):我的展演月从6月的最后一个周六(6月24日)开始,持续4周,每周末演出。策划的时候还真没想到会撞上世界杯。这次我的四出戏《群英会》、《罗成》、《吕布与貂蝉》以及《周仁献嫂》,每一出都有新东西,相信戏迷不会失望。每次演出都有八成的上座率。我觉得演出没有受世界杯的影响。 记:尚长荣、史依弘等众多名家为你配戏,有没有压力? 金:当然有啊,尚长荣老师是中国剧协主席,有很高声望的艺术家,这次参加我的展演月,是对我的极大提携。还有陈少云、史依弘、严庆谷、范永亮、安平等,都加盟演出。不过,不是说压力也是动力吗?我现在就把压力当动力啦。 记:四出戏最得意的戏是哪出? 金:那还是《群英会》吧。这出戏演来比较过瘾,这次尚长荣老师演曹操,安平演黄盖,以《壮别》压轴。这次的演法特别突出了我以小生扮演的周瑜,连我的师父叶少兰老师都没这么演过,不过他很支持我们这么演。
《群英会》把周瑜改成主角
记:有人评价说,你演周瑜气派不够大,你自己感觉呢? 金:一般来说,《群英会》主要是看老生扮演的诸葛亮,小生是配角,配角有配角的演法。这次的《群英会》是突出小生的,所以我演的周瑜会跟以往有很大不同。到时候中央电视台戏曲频道会播的,大家看我的表演吧。 记:夫妻档的戏,比如《吕布与貂蝉》有没有特别的感觉? 金:哈哈,当然有啊。这出戏是跟老夫妻档学的,我跟叶少兰老师学吕布,熊明霞跟许嘉宝老师学貂蝉。同时,还请出了曹剑文老师来指导。叶盛兰先生当年拍这出戏的时候,曹先生就参加了演出,他退休前是贵阳市京剧团团长,这次专门出山为我们俩打磨。 记:《周仁献嫂》这次有没有什么创新? 金:这本是一出大文戏,但这次根据我的特点,追求文戏武唱,增加了一些武戏的技巧。同时这也是一出大悲剧,原名就叫《鸳鸯泪》,我跟我们的舞美商量,设计了一个“鸳鸯离别图”,大幕一拉开,观众首先就看到了这幅画,一下子就会进入悲剧的氛围之中。另外在唱腔上也有一些突破,比如小生唱[反二黄],还有[西皮娃娃],肯定会给观众很大的震撼。
谈家事 与夫人熊明霞是校友
记:说说你的妻子熊明霞吧。 金:很多人问过我们的故事,其实就是一种缘分吧。她在湖北,我在河北,以前同在中国戏曲学院上学都没有见过面。后来我们调到上海京剧院以后才认识的。有一次我们去台湾演出《西厢记》,正是那次演出中,我扮张生与演红娘的她同台切磋,彼此产生了好感。其实我们的生活很平淡,这次专场她对我帮助很大,不仅要在工作中支持我,还把持家的担子挑了起来。她是个很用功的演员,9月份也要办专场,宋长荣老师、孙毓敏老师、李玉茹老师,正在帮她全力准备。全部的《玉堂春》,而且是荀派的,这是个大卖点吧。还要演我们上海京剧院的保留剧目《盘丝洞》。 记:如果由你来选择花旦搭档,你最希望跟谁合作? 金:这个还用问吗,肯定是我夫人熊明霞啦。 记:夫人之外的第一选择呢? 金:夫人之外……这个这个,很多啊,这样吧,我得看人家谁能看得起我啦。
父母看戏都是自己买票
记:这次展演月演出的上座好吗? 金:八成以上,最可喜的是这八成的票都是观众自己买的票,没有一张赠票。 记:那你的朋友向你要票你怎么办? 金:我父母看我的戏都是自己花钱买的票。其实上海的京剧观众氛围还是不错的,我在北京上研究生的时候有感受,有的演员为了让场下坐满有面子,就组织观众看戏,养成了北京观众看戏要票的习惯。现在我身边的这些年轻演员们都不提倡这种做法,哪怕只有一个观众买票,我们也会好好演。其实买票看戏是对演员的鼓励,艺术是不能仅仅拿上座率来衡量的。
谈艺术 脂粉气是小生的大忌
记:不少人觉得在京剧的行当中不太喜欢小生,因为奶油味儿比较重,你如何看? 金:小生这个行当,早先是由旦角演员转演或者兼演的,身上难免会有一点脂粉气,不过小生行现在早已成为共识,脂粉气是大忌。要英武不要奶油。 记:作为叶派小生,如何评价你的个人特点? 金:我个人最大的特点应该是“文武并重”吧。我小时候练武功练得很苦,《八大锤》、《借赵云》这些戏都学过。1994年我获得全国一等奖的戏是《雅观楼》,武小生行应工,戴额子前扇、虎头盔,穿箭衣,扎绦子、大带。现在文戏也正在加码呢。 记:你练武苦到什么程度? 金:我小时候是在石家庄艺术学校学戏,那时候我们学校的武生很多,老师考虑到我的条件就让我学小生。练功最狠的时候,把腿绑在树上成180度,一耗半小时,当时疼得直揪头发。而且每次松开绳子以后,老师还逼着你踢腿,因为绑的腿已经血液不流通了,所以有一次踢完腿就直直地躺在地上了。现在我比较扎实的基本功都是当初打下的。但也留下了一身伤,一到阴天就隐隐作痛。
我不会去做一个花瓶
记:你觉得小生行在京剧中的地位如何? 金:我个人看,小生是最难的一个行当。首先是择才,对演员要求高:个头要合适,眉清目秀,武功要好,大小嗓都得有。这些条件,演员小时候未必能看得出来,所以小生成才率比较低。另外,还要会很多戏才成。现在对小生这个行当重视不够,有些戏在排演的时候有意删去了小生戏,这是不对的。有人说现代戏没有小生,当然不是了,《白毛女》里的大春就是。去年我们院组织现代戏经典唱段演出,我自告奋勇唱《白毛女》,观众反应非常强烈,效果非常好。 记:那你如何看叶少兰老师? 金:他是我们小生行的楷模。这次到上海给我说戏,念白,每一句都是高调门;唱,满宫满调。从他身上你看到了“责任”,看到了“认真”,更看到了艺术家的风范。 记:有没有排一出自己的代表作的计划? 金:这个目前还没有。不过这次的展演月对于小生行演员来说,已经是很大的突破了。 记:很多年轻人去看你的戏,更多的是因为你的帅气,你怎么看这种现象? 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过我不会去做一个“花瓶”。我要用自己演的角色,要用戏去征服观众。
京剧将迎来新的高峰
记:京剧已非大众娱乐的主流,作为京剧演员,有没有失落感? 金:任何事情都是有高潮有低潮的,至少就我接触的同行来说,大家都相信低迷只是暂时的,所以大家才拼命练功,因为觉得还有奔头。如果觉得它压根没希望了,我们还踢腿干吗呢,谁不知道踢一次痛一次啊。京剧是国粹,是代表我们中华民族的艺术形象的,到了国际上,咱总不能用流行歌曲、用芭蕾去代表中国说话吧。京剧作为传统艺术,会在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迎来它的新高峰。 记:你最大的快乐是什么? 金:当大幕拉上,观众迟迟不肯退场,这是我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候。那时候我总会想,踢腿算什么,就是踢折了,也值得。去年的央视大奖赛结束后,一位河北观众给我写了一封信,说他94岁的母亲看完我演的周瑜后非常激动,给他打了一个小时的电话。还有一些中学生也给我写信,每当看到这些肯定和鼓励的信,我就觉得自己做得太不够了。 记:如果让你在年轻人中给京剧做一个宣传,你会如何对年轻人说? 金:年轻的朋友们,京剧就怕你不进来,进来就会迷上她。(《北京娱乐信报》唐雪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