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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过很多名人的告别仪式,只有这一次,我的心中平静而安宁。即便是从戴先生遗体旁走过的时候,我也并不觉得冰冷和压抑,我知道,戴先生并没有与我们阴阳相隔。 舞者身后,大地无痕。当躯体逝去,一切美丽的舞姿也便宣告结束。脚印,将被更年轻的舞者覆盖。 但是舞者也可以以另一种方式永存,生前可以轻盈舞蹈,死后可以飞天。没错,在我从戴先生身旁经过的那一刻,我真的看到她身披彩绸,在空中舞蹈,那大概就是《飞天》舞的片段吧。 她留下了很多,有享誉世界的《荷花舞》与《飞天舞》,有对中国各民族舞蹈的挖掘与整理。她从不讨巧,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光大中国的舞蹈。忙碌到人生谢幕之时,她还选择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尽管这个荣誉来得不早,但她所做的已经足够了。每个人的人生都有遗憾,但是对于戴爱莲这样一位舞者来说,如此兢兢业业的人生,已经足够辉煌完美。 为了舞蹈,为了中国的舞蹈事业,她鞠躬尽瘁。舞者戴爱莲,因此永存。
一个到了晚年始终深居简出做学问的老舞蹈家,在她离开我们的时候,还有这么多的人记得她,还有这么多的人来为她送行,实在是难得。昨天,在为这位老艺术家送行的人群当中,很多人在追忆戴先生的时候都对先生的为人赞不绝口。
陈爱莲:两朵“莲花”的缘分
著名舞蹈家陈爱莲是戴先生的学生,她为自己的名字中同样有“爱莲”两个字感到骄傲,她说这是一种缘分。今年六旬开外的陈爱莲可以说是国内“舞龄”最长的人,去年她还跳了三场舞剧《红楼梦》,在现场陈爱莲回忆起当年与戴先生的三次合作。 一般情况下,戴先生都是跳独舞,但是在1956年北京舞蹈学校的演出中,戴先生表演了一段几个人一起跳的阿拉伯纱巾舞。当时,戴爱莲先生扮演A角,陈爱莲幸运地担任B角,在排练场上能够近距离地接触。1959年,陈爱莲毕业时演一出《虞美人》(后来被称为中国芭蕾民族化的第一个剧目)的女主角,就在舞蹈学校专门为戴先生设置的排练厅里,戴先生单独教授她芭蕾的足尖功夫,先生的教诲使她受益匪浅。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一家电视台来拍摄戴先生的生活和工作的专题片,其中有戴先生教学生的镜头,那个学生就是陈爱莲。陈爱莲说:“戴先生在艺术上很有成就,治学也非常严谨。在我后来办学的过程中,曾经多次请她担任学校的名誉校长或者艺术顾问,但是先生拒绝了,她说自己实在太忙了,有许多事情忙不过来。”在戴先生最后的日子里,因为医院怕先生感染严格控制探视,陈爱莲最终没有见到先生最后一面,成为她心中的一大遗憾。 因为舞蹈界有两朵“莲”,因此不熟悉舞蹈界的人总将两人混为一人,甚至前几天戴先生去世之后,还有人给陈爱莲打电话询问情况。有人曾经问起陈爱莲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老师叫“爱莲”,陈爱莲说:“我生下来就叫这个名字,等我上世纪五十年代才知道北京有一个叫戴爱莲的先生,而且我们都是广东人,我觉得这是一个缘分。” 陈爱莲对记者讲了一个趣闻,上世纪八十年代,有一次演出中,戴先生跳印度舞,我跳吉卜赛舞,记者拍了一张照片刊登在《人民日报》上,两朵莲花同台共舞的确是一件趣事,不过为了让大家区别出哪一个是戴爱莲,哪一个是陈爱莲,在照片下面还特意做了一个图说予以说明。 很多国外的朋友在打听戴先生时,也经常找到陈爱莲,甚至把一些戴先生的作品或者所做的事情“张冠李戴”地放在陈爱莲身上,而有时候打听陈爱莲的时候,也会去问戴先生,戴先生这时候往往很风趣地对自己的学生陈爱莲说:“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白淑湘:她是“舞蹈之母”
中国舞蹈家协会主席白淑湘女士在谈到戴先生的时候说:“戴先生的去世我们非常难过,她是我们舞蹈的先驱,好在她去世的时候已经90岁了,也算是个喜丧,她走得非常平稳。” 白淑湘女士对于戴先生的艺术生涯作了很高的评价:她的《荷花舞》和《飞天》都得过国际金奖。这些作品不仅影响了我们一代人,同时也促进了我国舞蹈事业的发展,因此中国舞蹈界把戴先生视为“舞蹈之母”。她在“洋为中用、古为今用”和推陈出新方面也做了大量的工作,在芭蕾舞方面,原先我们只有俄罗斯流派,后来戴先生引进了法国流派、丹麦流派等优秀作品和艺术。
陈维亚:她有传奇的一生
中国歌舞团副团长、著名舞蹈编导陈维亚认为,戴先生是一代舞蹈大师,她有着传奇的一生,中国舞蹈界几乎所有的舞蹈精品都和戴先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特别令人感动的是,在她病重期间,在医院的病床上申请入党。一个如此高龄的老人在精神上还有如此高的追求,实在难得。陈维亚回忆说:“去年,文联的春节联欢会上,我们还在一起说话聊天。当时我还要求和戴先生合影,戴先生还亲热地抱着我照了张相,没想到这是我们最后的见面。”
冯双白:她是朵干净的莲花
“戴先生是一位纯真的人,一个心里特别干净的人。”中国舞协分党组书记、驻会常务副主席冯双白这样评价戴先生,“她心中充满了关爱和慈爱,对于事业充满着挚爱。她对年轻一代会不加掩饰地去赞扬,但是她不喜欢的事情会直截了当地表达出来甚至坚决地反对。比如说,现在有的老师单纯地为了追求高难度拿名次,不顾人体科学规律,她特别鲜明地提出反对。” 戴先生的笑也给冯双白留下深刻印象,他回忆道:“戴先生是一个性情中人,她会和你亲切地交谈,谈到高兴的时候,她会笑起来,那笑容特别灿烂特别美,眼睛就像两道弯月一样,这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非常纯净的美,在这种浮华的名利场当中,戴先生活得确实很超脱。她创作的《荷花舞》其实就是内心深处的写照,她名字中‘莲’字跟她为人的境界完全是一致的。她一生无儿无女,但正是她无私的爱,很多人把自己当成她的晚辈。”
李秀莲:她挖掘了少数民族舞蹈
中央民族歌舞团七旬高龄的李秀莲老人是戴先生的朋友,在昨天的告别仪式上,她和歌舞团的几位少数民族老演员一起跳着藏族舞蹈“人人跳”含着热泪为老人送行。李秀莲回忆,戴先生生前一直致力于舞蹈事业的普及,尤其是将各个少数民族的土风舞挖掘出来进行推广,她认为只有这些舞蹈才能真正表现少数民族的思想感情。所以,戴先生生前经常带领大家跳这些少数民族舞蹈,甚至把这些舞蹈带到一些外国使馆的联谊会上。(《北京娱乐信报》王菲、张学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