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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花落去 淑兰香人间

——花淑兰遗体告别仪式侧记

(首次上传:2005-4-3)


  2005年4月3日上午9点47分,我从浩浩汤汤的前来凭吊花淑兰老师的票友、弟子和朋友的人群中挤出来,等上回程花淑兰丈夫王景山的汽车。回忆近4个小时的忙碌,突然感觉,这何止是一次采访,而是一次从侧面感受评剧泰斗花淑兰艺术人生的难忘经历。

        “需要考试才能上车”

  3日凌晨5点,凭吊花淑兰老师的出发地辽宁大剧院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人们,他们有的是年逾花甲的票友,也有正值壮年的艺术团骨干,甚至还有评剧学院的众多少年学员。没有人通知,更没有人组织,他们都自发地赶到此地,无所图,只为送花淑兰老师最后一程。都为一个目的而来但还是产生了矛盾,因为来人众多,但剧院的车辆实在有限,于是一位已经70多岁的老戏迷干脆提议,能唱一出花淑兰的唱段的人才能上车。

  车队终于徐徐启动了,一位来自北京,热爱了40多年评剧的大娘手拿近期关于花淑兰的报道不仅长吁短叹,不停感慨再也听不到花淑兰那高亢明亮同时又不失浑厚婉转的唱腔了。而身边一位60多岁的大爷告诉记者,其实他是韩派戏迷,但出于对评剧艺术的热爱也赶来了,“唱戏和听戏虽然都分派,但这不影响我对花淑兰老师的成就的那种尊重,最近几年她一直病的不清,但还是没少给我们这帮老戏迷唱……

  最让人感动一幕出现在追悼会开幕之前,一位名为于美蓉的60多岁大娘连同其他三人,在广场上自发地演唱起花淑兰老师的名作《戴诺》,当唱到“我本是山间一株苦竹”时,几位老人连同身边众多来送别花淑兰老师的票友、亲友等人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眼泪。她们怀念的泪水撼动我年轻的无知,不过此刻我已然了解,花淑兰,她已经从一位评剧表演艺术家升级为观众心中无尚的怀念,而这种怀念,它不仅超出我的想象,更超越了若干短暂的时代。

        31位弟子齐到场

  和很多孤独的老艺术家不同,评剧大师花淑兰的一生不仅是表演的一生,更是广栽桃李的一生。3日在追悼会现场,从全国各地赶来的花淑兰的弟子有31位。如果凭空想象,这只是一个数字,但当那31位手捧鲜花眼噙热泪的评剧演员都集中在你面前时,每个人都会由衷地在心中涌出一股崇敬:在那个“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时代中,如此心胸宽广不记个人得失的人就只有花淑兰老师。所有弟子中,已经两获国家戏剧界最高奖“梅花奖”的冯玉萍告诉记者,花淑兰老师不仅戏好,其实更让人尊重的是她的为人,“为了让评剧得以发扬光大,‘花妈妈’从来不计较任何门派之说,当年我在她门下学习花派唱腔时,她甚至鼓励我还要多多学习其他流派的长处和优点,也正是在她的引见下,我又得以向韩少云、筱俊亭等评剧大师学习,使我的表演更加多样化。”

        弟子:老师永远是我的榜样

  石家庄市青年评剧团演员赵继兰在得知老师去世的消息后,特地买了4月1日的火车票,在沈阳回龙岗送别老师最后一程时。赵继兰含着眼泪告诉记者:“1989年,我拜花妈妈为师,老师特别给我改名为‘继兰’,希望我能担负起继承她艺术的重任。”赵继兰回忆说,今年2月份,她曾到北京去探望正在住院的老师。虽然当时老师已经病的很严重了,但当知道她过两天要演出时,还是坚持坐起来为她讲戏。赵继兰说:“老师不光在艺术的道路上指引了我,在生活上更是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她永远是我的榜样。”

        “花”落香永在

  评剧泰斗花淑兰的病逝,不仅让普通票友和她那已经满天下的桃李们悲痛难当,众多辽宁省老艺术家、曾经和花淑兰合作过的同事也哀思不已,评剧“韩花筱”中筱派掌门人,身在天津的筱俊亭也发过来的唁电,“86岁的身体无法经受长途旅行,但沈阳的学生会代表我送淑兰妹妹最后一程。无论从艺术上还是生活上论,淑兰都是我的好妹妹、好搭档,‘同行是冤家’只是外界的说法,在我的脑海里,从来就没有过‘恨’字,更无所谓门派之争。”辽宁省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金秉昶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他五十年前就认识了花淑兰。花淑兰给他的最大印象就是,精心育人,不图任何回报。对于自己的弟子,花淑兰总是倾其所有,将自己在艺术上的技能毫无保留地教给弟子。而且任何单位邀请她演唱评剧,她都不要任何回报。省文联民间文艺家协会负责人夏秋回忆起与花淑兰共事的时光感慨地说:“她的敬业精神最让我感动,有一次自己与花淑兰一起参加送文化下乡活动,但没想到路上遇到大雪。由于雪后难行,车子颠簸得很厉害,当时花淑兰已是70多岁的高龄老人了,但她不顾身体的病恙坚持演出,直至下场就病倒。

  在现场,记者还遇到一位自愿来凭吊花淑兰老师的白发老人,他叫朱富才,曾是辽宁电台一位录音师,通过他,我们又翻开了一段尘封了52年的往事,“早在1953年,为了让评剧被更多的听众欣赏到,并由此形成录音记录,辽宁电台特意派我去为当时已经成名已久的花淑兰录音。我记得当天她刚刚演出归来,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但听说我专程而来,她立刻又精心准备了一翻,我当时以为她是为了声誉,但她却说,我认真唱,其实是为了让人们能认真听,同时我也想让更多的评剧演员听一下,我的唱腔还有什么不足的地方。”

        “妈妈的精神足够我享用一生”

  在追悼会现场,一位女士长跪不起,几度痛哭得昏厥过去,她就是花淑兰的养女王晓扶。生下后就被遗弃的王晓扶曾是花淑兰邻居家的养女,但却因为非亲生而经常挨打被骂,这一切让慈悲心肠的花淑兰看在眼里。为了让王晓扶能够真正地从生活中获得幸福,当时年仅25岁的花淑兰做出一个惊人的决定:收下可怜的小女孩为养女。就这样,还没有结婚的花淑兰成了王晓扶的妈妈。回忆起这一幕,王晓扶泣不成声。王晓扶告诉记者,在她的记忆中,即使是在北方的数九寒冬,花淑兰仍每天坚持练功。“有一次,我看到妈妈趴在井口,当时吓坏了,跑过去抱住妈妈的腿。可妈妈笑着告诉我,她在喊嗓。都说妈妈是金嗓子,但我知道,金嗓子是这样练出来的。上了年纪后,妈妈已经不再唱大戏了,却始终坚持练功,妈妈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演不了大戏,还能演折子戏、唱选段,再说,我还要教戏校的孩子,不练功怎么行。”王晓扶告诉记者,虽然自己没有进入梨园,但妈妈对艺术的不懈追求的精神却足够她享用一生。(东北新闻网赵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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